龐勝的臉色也十分的不好看。靜娘如此舉動,等於將他架上了高台,若是不能問個水落石出,那他頭上這頂烏紗就再難保全了。龐勝不是個貪戀官銜的人,但若是為了這麼點小事就將自己的烏紗丟掉,他覺得實在是太丟臉了。
龐勝冷著臉問靜娘道:「靜娘,你那日到底看見了什麼,聽見了什麼,給我從實招來!」
而靜娘卻已經恢復了正常,居然一本正經的回答道:「大人這是什麼意思?莫不是在懷疑民女說的不是真話不成?民女再說一遍,民女只聽見了羅珈瑜公子的聲音。」
龐勝眼角抽搐,他很想質問靜娘,但還沒等他開口,便聽見蘇黎若笑出了聲。靜娘看向她,眼睛裡全是詫異之色。
蘇黎若十分淡然的擺擺手道:「那為什麼方才世子爺問你是否看見了什麼,你會表現出那麼一副驚慌失措的模樣?」
靜娘一臉呆愣,她表現的非常驚慌失措嗎?為什麼她一點印象都沒有了?靜娘轉而看向了上官錦,似乎想從他那得到什麼確定的答案,而上官錦居然點了點頭,一臉認真:「嗯。」
靜娘呆在了原地,她居然真的一點印象都沒有。
龐勝不傻,從這場交鋒里,也看出了些許的端倪,心忽然就沉入了谷底,他隱約記得,邢舞陽身邊有人會異術,能使人忘記之前發生過的事情,甚至會多出一段不屬於自己的記憶。難道是邢舞陽命人對她做了這樣的事情了嗎?
龐勝覺得自己不能再繼續問下去了,倘若真的將邢舞陽牽扯進來,那他便小命不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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龐勝道:「既如此,靜娘並不十分確定殺死你姐姐的兇手是誰。本官會著人調查此事,在這兒之前,還請靜娘莫要打擾世子爺與世子妃的休息才是。」
「可是……」靜娘似有不服氣。
蘇黎若見龐勝怕了,有些覺得好笑,便看了上官錦一眼,見上官錦略一點頭,便清了清嗓子道:「我曾聽聞,天底下有一種異術,能讓你忘記一小段記憶,甚至會多出一段記憶。我觀靜娘姑娘的模樣,許是被這種異術困擾了也不一定。」
靜娘一臉疑惑的看著她,她細細的想過那日的情況,但能記起的事情當真不多了。
蘇黎若又問了靜娘一些問題,見靜娘當真什麼都不知道,便嘆了口氣道:「果然是中了此術。倒也不能怪靜娘了。」
龐勝見蘇黎若認出了此等異術,心中很不高興,但又不能顯現出來,便強行保持住鎮定,問道:「既然查出來了,可有解決之法?」
龐勝一直以為,這種異術,只有邢舞陽身邊的人會故此不怕,可當他見蘇黎若也跟著一起點頭之後,他這才真的慌了。他死死的盯著蘇黎若的眼睛道:「莫不是世子妃也會這個?」
蘇黎若大方點頭,輕聲道:「家師是當代神醫,研究過此法,也曾教導過我,只是我學藝不精,也不知道能不能幫靜娘姑娘將那日的記憶喚醒。」
龐勝聽她這麼說,反倒鬆了口氣,既然學藝不精,那便不讓她上就是。還能落個體恤百姓的好名聲,何樂而不為呢?
龐勝想到這兒,清了清嗓子道:「世子妃,若是行此法,對靜娘姑娘可有什麼傷害?」
蘇黎若點頭,將話送到了他的嘴邊:「倘若行為不當,靜娘姑娘就此傻了也不一定呢。倒是個極其兇險的法子,非常時刻不得用的。」
龐勝頓時泄氣了,他肅了肅面容,道:「既是個極其危險的法子,倒不如不試了。靜娘姑娘如今已是張家獨苗,倘若她再出點什麼事情,本官心中有愧。」
龐勝以為自己這麼說,靜娘不會生出別的意見,沒想到她居然孤注一擲,非要嘗試不可。龐勝幾番勸解不得,只得硬著頭皮讓蘇黎若試了。但行此法之前,他還是提醒蘇黎若道:「靜娘姑娘身子嬌弱,還請世子妃略把握分寸才是。」
蘇黎若點點頭,示意自己明白了。
既然是演戲,蘇黎若自然不會拿出當家的本領,只是十分隨意的走到了靜娘的面前,俯身在她的耳邊念叨了很長一段話,嘰里咕嚕的,一般人都沒能聽明白。
蘇黎若在靜娘面前蹲了下來,沖她眨巴一下眼睛。靜娘會意,立刻集中精神,這場戲裡最重要的部分來了。
靜娘其實一直都想不明白,這麼重要的事情,為什麼上官錦跟蘇黎若會交給自己,他們難道就不怕自己怯場,或者搞砸了嗎?但她後來想想,似乎除了交給自己就沒有更好的選擇了。
大約半柱香之後,蘇黎若才衝著龐勝點點頭,退讓到了一邊。
龐勝有些不信這麼快就好了,但他還是硬著頭皮問道:「靜娘,本官問你,你姐姐是否真的死了?」
「是的。」靜娘眼神渙散,有些遲疑的點了點頭,「雖未曾湊近觀看,可遠遠看了一眼,確實是死了。」
龐勝倒吸了一口涼氣,居然只是遠遠看到的,這倒像是邢舞陽的作風。
龐勝又問道:「那動手之人可是羅珈瑜?方才你說你聽見了羅珈瑜的聲音。」
靜娘這次卻搖搖頭道:「不是。我沒聽見任何聲音,那處靜悄悄的,根本沒有聲音給我聽。不過我倒是看見了人影……」
「是誰?」上官錦立刻出聲問道。
「是,是邢舞陽……」靜娘瞪圓了眼睛,氣若遊絲。
底下的百姓們一陣譁然,他們早些時候便聽聞了邢舞陽的暴行,可如今他居然連從京城來的世子爺跟世子妃都敢作弄,可見他的眼裡已經徹底沒了京城了。
「這,邢大人當真是好大的膽子,居然連世子爺跟世子妃都敢誣陷了……」
「噓,都小點聲。邢大人是什麼人,還有什麼事情是他不敢做的?況且龐大人不也是邢大人的人?」
龐勝癱倒在椅子上,面如薄紙。完蛋了,到底還是把邢舞陽給牽扯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