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是普通人,不壞,但這樣的普通人卻傷害了舉世聞名的段王世子。如果上官錦出了問題,她與羅珈瑜這些人有會是怎麼樣呢?
這種人讓人很冷心,鼓勵這些人的領頭人就必須要死!
「阿珠,把行李拿出來。」
「世子妃。」一個安靜地站在蘇黎若身邊的阿珠,拿出了她的背包。
蘇黎若接過手來,一言不發地打開包裹,露出一個精緻的小巧的弓。
蘇黎若手裡拿著弓,走到窗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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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戶不大。那些瘋子沒想到會爬進來。
蘇黎若站在窗邊,手裡拿著弓,可以看到鎮長高聲喊叫,讓人們衝進酒館。
他的臉是紅色的,他的臉是興奮的,這使她感到有點生氣。
蘇黎若舉起手裡的弓,伸出手來。
阿珠明白了,把箭放在蘇黎若手裡。
小袁的眼睛突然睜大了。
世子妃在幹什麼?
追命見了蘇黎若的舉動眼神微閃,卻一言不發。
蘇黎若握緊弓箭,眼中只有鄉里長。她手上使了力氣,可禁不住有些發抖。她深吸一口氣,在心完全平靜下來那一刻,羽箭急速飛出,帶著尖銳的破空聲音直奔鄉里長。
慘叫聲響起,羽箭準確地射入鄉里長的心臟。他激動的神情還凝固在臉上,便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在場所有人都呆立在原地。這可是鄉里長!府台親自任命的鄉里長,專橫了十多年的鄉里長!他就這樣死了?
鄉里長的死,仿佛一座巍峨高峰在眼前毫無預兆的轟然破碎,震得他們一時之間回不過神,甚至連要衝進酒肆都忘了,就那樣目瞪口呆的站在原地。
楊厚承和其他人困惑之極,回頭看了看蘇黎若,他們印象中那個溫柔安靜的女孩,手裡拿著弓箭盯著窗外,臉上沒有一絲表情。
楊厚承下意識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他是不是眼花了?可再怎麼揉眼睛,他眼前的場景也沒有絲毫變化。他吸了一口氣,向羅珈瑜問道:「世子妃為何會射箭?」
這根本沒道理啊!
「我問誰去啊?「羅珈瑜聳了聳肩,神色卻不像他語氣那般放鬆。
「這也太確了啊,一箭斃命!「楊厚承只覺得眼前的一切讓人難以置信。
世子妃琴棋書畫出類拔萃,他一點都不意外。畢竟姑娘家本就應該擅長這些,世子妃只不過更出色一些,甚至世子妃會醫術他都不覺得不可思議。
可這是弓箭!世子妃為何會射箭?而且箭法還如此出色?
他根本不想接受!這讓他們這些大男人的面子往哪裡放?
「她居然就這樣射殺了鄉里長。」楊厚承後退一步,搖頭唏噓。
衝進酒肆的都是普通人,他們沒有下殺手,卻沒想到最先殺人的居然是一個看起來弱不禁風的女孩子。
眼見這些人還沒有退去的意思,蘇黎若也不和他們多說什麼,轉身結果阿珠遞給她的另一支箭,轉瞬搭在弓弦上,目光中似有寒冰,對著外面的人冷喝道:「剛才那一支箭給了鄉里長,他敢煽動你們作亂便是死有餘辜。現在!我手裡這支箭!就是送給在鄉里長之後還敢倒行逆施之人的!你們誰想要?」
女孩的聲音溫柔,但語氣里有著藏不住的冷漠。鄉里長就死在大家面前,此刻沒有人敢質疑她的話。
這時如果眾人一同衝上,蘇黎若自然不可能殺光他們所有人,但第一個人一定會成為箭下亡魂,這種情況下誰願意做第一個呢?
在場所有人,不論是這些糊塗的當地人,還是楊承厚羅珈瑜等人,都沒能想到,這樣一個看起來嬌弱的女子,竟能讓這場荒誕的衝突停止。
一瞬間,酒館內外鴉雀無聲,只剩下上官錦與叛軍們作戰的聲音。
這邊,上官錦只覺得自己周身壓力一輕,定睛看去,原來是索魂已經衝到陣中衝殺。他們在北地征戰多年,默契自不必說。很快,在兩人的配合下,叛軍都被解決了。
當最後一個叛軍倒地之後,上官錦的目光才投向了窗口。他手上的長刀兀自滴著鮮血,站在叛軍屍體之中,有如修羅。
窗子裡的女孩傲然持弓,與窗外面的男人四目相對。
只這一眼,剎那間仿若萬年。
年輕的世子凌然而立,身上長袍沾滿了血,對著女孩燦爛地笑了。
蘇黎若一下子就沒了凜然的氣勢,手中弓箭被她慢慢放下。這一刻,被強壓著的殺人的不適感,排山倒海般湧上心頭。
她記憶力很好,已經到了過目不忘的地步。當時,那一箭飛出的軌跡她記得一清二楚,更不用說箭射入鄉里長胸膛後,鄉里長在那短短時間內每一個表情的變化。
鄉里長那令人難以置信的眼神,隱痛苦而扭曲的表情,以及鮮血瘋狂從他的胸口湧出的畫面,她這一生恐怕都不會忘記。
可是,她並不後悔。
只要她在乎的人能平安,背負殺人的罪孽又怎樣?更何況,那本就是個該死的人!
蘇黎若眼神一冷,平復著自己的心情。
上官錦看著她的眼睛,心生憐愛,提著長刀向前邁步。只是他現在的模樣著實兇惡,每走一步,便駭得鎮民後退一步。
鎮民心裡現在也在打鼓。鄉里長被一箭射死,作亂的叛軍也沒一個活下來,他們該聽誰的?
上官錦沒有看到這些人,一步一步,提著他的長刀,緩慢但堅定的走向門口,鎮民不自覺的讓開了路。
等到了酒肆門口,上官錦率先看到了羅珈瑜和楊承厚,點了點頭以示招呼。
「你沒事吧?」楊厚承關切的問道,一邊上下打量著他。
「沒事。」
他回答的雲淡風輕,楊厚承的臉色卻變了:「你的手都這樣了,還說什麼沒事?」只見上官錦的手已經血肉模糊,鮮血直流,甚至還在發抖。
他轉過頭大聲喊道:「世子妃,他手上的傷太深了,快幫他包紮一下!」
怕蘇黎若擔心,上官錦瞪了楊承厚一眼,忙迎上快步走過來的少女,衝著少女淡笑道:「我很好,別聽他亂說。」
「跟我來,那邊有個乾淨的雅間。」蘇黎若看到上官錦的傷口,眸色變深,快步向酒肆的雅間走去。
上官錦看了看自己手上的傷,默默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