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九章 血經

  「朕問你,你為何擅自出府?」

  皇帝坐在龍椅上,看著底下跪著的太子。

  太子俯身,帶著哭腔道:「父皇,兒臣想念皇祖母了,兒臣在府中閉門思過這些日子,日日都在懺悔自己的過失。」

  聽他這麼說,皇帝表情有些鬆動了。畢竟還是自己的親兒子,他也願意相信兒子是個本性純良的人,只是一時受了賤人蠱惑才會做下錯事。

  「哦?那你說說,你都反思什麼了?」

  「兒臣自知犯下大錯,唯有親自割血,日夜在佛祖面前抄寫佛經,今日實在是思念父皇,思念皇祖母,兒臣才帶著這血經入宮,打算找個地方供上,為皇祖母和父皇祈福。」

  「血經?」

  皇帝一聽,有點不敢相信,自己這兒子竟然真的會割血抄經?

  見他不信,帝澈軒忙把袖子擼起來,給皇帝看上頭還未癒合完全的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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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見太子那從小金尊玉貴養出來的一身細皮嫩肉上,赫然有幾道彎彎曲曲的醜陋疤痕,泛著新鮮的粉紅色,可以看出來是新傷。

  皇帝說歸說,雖然恨這個兒子不懂事,但真看到他手上,終歸還是心疼的。

  「好了好了,你快起來。」

  他招手把太子喚到身邊來,嘴上訓斥著:

  「你貴為太子,不該這麼不愛惜自己的身體,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你這樣糟踐自己,我跟你皇祖母一樣不會開心。」

  雖然嘴上這麼說,可是大家都看得出來,皇帝這是心軟了。

  大家互相對視,批次心照不宣了一個事實。

  太子馬上就要翻身了。

  果然,皇帝說了一通,最終拿著太子遞給他的血經翻看了幾頁,點頭道:

  「不錯,抄寫的很是用心,朕看你這回是真心改錯。罷了,你也不必禁足了,以後好好勉勵自己。」

  太子一臉痛改前非之狀,低頭稱是。

  父子二人便又和和氣氣的談論了一番。

  「你瞧今日之事,是誰在背後搗鬼i?」

  太子眉心一跳,「依兒臣看,前面暗害我永祿妹妹之事,想必是那刺客所為。」

  「哦?」

  皇帝挑眉,眼中情緒複雜,「那你倒是說說,那刺客為何要衝著永祿公主去?」

  太子侃侃而談:「一是為了轉移大家的注意力,永祿妹妹一旦受傷,大家必然都去關照她,他們再想神不知鬼不覺的溜進來,也就簡單的多。」

  皇帝聞言,點了點頭,「這話有理。」

  太子受到了肯定,繼續說:「另外,他們加害永祿,應該也是為了調開端王世子。端王世子武功高強,有他護駕,這些刺客想必也都很難以得逞,可若是永祿受傷,端王世子一定是守在永祿身邊不會在馬場上,他們得手的機率也就更大一些。」

  皇帝沉思半晌,「你說的很對。考慮問題變周全了,看來這段時間真是長進了不少。」

  「兒臣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太子試探著提了一提。

  皇帝現在看他很是順眼,直接道:「你說。」

  「兒臣覺得,端王世子現在怕是在乎永祿更甚於您。」

  皇帝聞言,眼神變了變,「此話怎講?」

  「今日之事,端王世子若不是分心去照管永祿,父皇您也不會受到如此驚嚇。」

  皇帝看了他一眼,:你這話不對,永祿是他的妻子,一個男人如果連自己的妻子都不能保護好,反而趨炎附勢一心攀附,朕也看不上那等小人。

  太子一聽這話,忙道:「父皇說的是,是兒臣關心父皇太過,一時豬油蒙了心。」

  他認錯及時,皇帝也不跟他計較,又留他吃飯。

  「好了,傳膳吧,今日陪父皇在宮中用膳。」

  太子恭敬稱是。

  看來父皇還是對上官錦這個小子信任非常啊。

  太子暗恨,心道一定能找到機會,讓父皇對他生出嫌隙來,只是眼下最重要的還是奪回父皇的寵愛。

  一頓飯就在帝澈軒的暗懷鬼胎中,食不知味的吃完了。

  而另一頭,上官錦跟蘇黎若兩口子卻是和和美美的吃了頓飯。

  蘇黎若受傷了,大夫看過之後囑咐要忌口,所以上官錦親自盯著廚房做了清淡的小米粥,配了幾樣開胃小菜,他自己也配著吃的清淡。

  「你又沒受傷,自己弄點愛吃的,不用陪著我吃這些。」

  蘇黎若怕他不愛吃這個,畢竟上官錦可是無肉不歡的典型代表人物。

  「沒事,我要是在旁邊大魚大肉的吃,你不得饞死。」

  上官錦嘻嘻哈哈的給她夾了一筷子小青菜,蘇黎若白了他一眼:

  「說的我怎麼就那麼饞呢?」

  倆人吃飽後,上官錦躺在床上陪著她,蘇黎若靠在他懷中。

  「哎,你說今天這事兒,到底跟太子有幾分關係?」

  上官錦略一思索,「我覺得,至少馬場上那回事兒是他搗的鬼,但後面刺客入宮這事兒……」

  他看著房頂,面色凝重。

  「如果真是他跟刺客勾結,那他這心思,就真的是昭然若揭了……」

  蘇黎若想到,皇上一直表現的很崇信上官錦,太子因為這事兒早就嫉恨他多年,上次被皇帝一怒之下禁足懲戒,說不定就此恨上了皇帝這個親爹也未可知。

  她嘆了一口氣。自古皇家多薄情,薄的不僅僅是愛情,還有親情。

  「好啦,你別想這些了,把藥喝了然後睡會兒,我過會兒進宮問問皇上,這事兒追查得怎麼樣了。」

  蘇黎若聞言,皺眉道:「你不是說,太子在這次動*亂中為皇上擋了一刀?」

  「是啊,當時可真是驚險。」

  蘇黎若冷笑一聲,「那算了,這事兒就此作罷。」

  上官錦不解,「為何?就這麼放下?」

  「你想,太子這回立了這麼大一功,肯定藉機跟皇上認錯了,到時候他一哭一跪,皇上還能真狠下心來不理他?」

  蘇黎若攪著手中的藥,篤定道:「所以,現在他們的父子關係肯定是重歸於好,甚至比以前可能還要好,你何必在這個檔口上去找皇上的不痛快呢。」

  人家畢竟是親父子,再大的仇,也是一時的氣。

  上官錦冷靜下來,也想明白了。他無奈嘆了一口氣,「那就再讓他快活兩天,我找機會收拾他,一定給你出了這口惡氣。」

  蘇黎若笑了笑,她有時候覺得這個男人成熟穩重,迷人要命;有時候又覺得他就像個小孩子一樣,不肯吃半點虧。

  「好啦,不用急,他現在急著鞏固聖心,一時半會兒抽不出功夫來給我們使絆子。」

  「我就是心疼你受這個罪……」

  蘇黎若心軟的一塌糊塗,她的男人這麼為她著想。

  「傷沒什麼大礙,我就是可惜,明日的射箭比試參加不了了。」

  上官錦聞言笑起來,俯身勾了她小巧的鼻子一下:

  「都什麼時候了還想著玩兒。」

  又承諾,「等你傷好了,我帶你去打獵。」

  本來悶悶不樂的蘇黎若一聽眼睛就亮了,「真的嗎?」

  「自然是真的,為夫還能騙你不成?我說話向來一言九鼎。」

  蘇黎若起身吧唧親了他一口,軟軟的觸感貼在臉上,上官錦眸色一暗,啞著嗓子道:

  「別鬧,你現在生病了,別來招我。」

  這話什麼意思蘇黎若一聽就懂,她把頭埋進被子裡,「哎呀哎呀你腦子裡成天想什麼!」

  上官錦笑著去拉她的被子,嚷嚷著:「你是我夫人,我想這個怎麼了?我一個正當年的男人,不想你就等著哭去吧!」

  兩人打鬧了一番,上官錦親手餵蘇黎若喝完了藥,又哄著她睡下,才輕手輕腳的退出來,進了書房。

  「索魂,你去查清楚,馬場那事兒,把證據交給我。」

  他敲了敲桌子,索魂神出鬼沒的出現在書房,低聲應了,又無聲無息的離開。

  上官錦看著窗外,冷笑一聲。

  想害我夫人,看看你有命活到幾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