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秘密
聽了梅長歌的話，梅思遠立即陷入了長久的沉思中。
怎麼說呢，如果梅思遠這一生，有什麼能夠徹底掌控他的小秘密的話，那件事，絕對算得上是其中之一。
他這個尚書右丞的位子，得來不易，雖說是范陽梅家的嫡系，但可不是什麼官職，都能輕而易舉的搞到手的。
若沒幾分真才實學為他保駕護航，便是強行動用了老頭子的關係，將梅思遠送到這個位子上，早晚也會被旁人拉下來，自己還落個灰頭土臉的下場。
梅思遠之所以能坐穩這個正四品下的位子，完全是因為他實打實的，為大秦立下了赫赫功勳。只不過，他那些個豐功偉績，來的不是很光彩，是有人暗中相助的結果。
起先梅思遠還抱著懷疑的態度，可後來，隨著送來紙條那人一次次的預測成功，一次次的幫他解決難題，梅思遠對這個人的心思就變了。
一方面，梅思遠能力不足，為了自保，只好聽命於人，甚至產生了一點依賴的情緒。可另一方面，他久居官場，又很清楚的知道，這種付出，不會是無條件的，他從骨子裡害怕那一天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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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你怎麼了？」梅長歌輕喚道，她的時間有限，可由不得梅思遠胡思亂想。
「沒什麼。」梅思遠隨口敷衍道。
梅長歌眉頭微皺，這樣顯而易見的小動作，自然逃不過她的眼睛。轉移話題，分明就是逃避事實的慣用手段。
不過以她和梅思遠目前的關係，梅思遠有事情想瞞著她，實在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倒也不必太過在意。
「再然後，我就帶著葉缺進了書房，見到了你。」梅思遠說到這裡，突然反問道，「你呢？你又為何會平白無故的出現在書房中，還倒在了案發現場？」
「父親，你有你的小秘密，我也有我的。既然我們已經決定攜手度過這次危機，就應該放下往日的心結，好好的謀劃未來。」梅長歌旁敲側擊的提醒梅思遠，現在還不是糾結這些小細節的時候。
「你希望我怎麼幫你？」梅思遠滿肚子的疑問，被梅長歌一句話給堵了回去，這還是他這個梅家二房，第一次被晚輩，逼迫到這個份上。
「我要見一見葉缺。」梅長歌笑著提出了她的請求。
「你到底想做什麼？」顯然，梅思遠對梅長歌這種，試圖繞開自己，獨自解決事情的做法，感到非常的不滿，這讓他覺得，自己似乎只是一塊供人踏腳的木頭，利用完了，便活該被人拋棄。
「父親，搶先處理掉那些可能存在的證據，並不是最好的解決辦法。這會讓人覺得，梅府中有人在暗中幫忙。畢竟，單憑我無故出現在案發現場，這一點，就已經無法和此案脫離關係。」梅長歌聲音低沉，冷冷的說道，「我以為，父親掌管刑部多年，早已懂得這個道理，不必我再浪費口舌。」
「你是想在復檢上做文章？」梅思遠凝神想了一會，方道，「可我並不能保證，參與復檢的，都是我的人。」
「是的，沒錯。」梅長歌贊同的說道，「事實上，從一開始，這個案子，就不可能交到刑部的手上。」
「你究竟想怎麼做？」梅思遠認命一般的低聲問道。
「還能怎麼做？」梅長歌不屑反問道，「父親是不是安逸太久了，早已忘記，擺脫嫌疑的最好辦法，就是查明真相，找出真兇。」
「可這個案子，我們手中，並沒有什麼有效的線索。」梅思遠不安的說道。
確實，一張似有若無，來歷不明的字條，委實算不上是什麼破案的關鍵，更何況，梅思遠也不可能為了梅長歌，暴露自己最大的隱晦。
「怎麼沒有？」梅長歌語氣森冷，她實在是弄不明白，這樣一個愚鈍到可憐的人，究竟是如何當上尚書右丞，並直接掌管刑部這麼多年的。
「屍體，就是最好的線索。」
「只要有蛛絲馬跡，調查對我來說，根本就不算什麼，您大可以放心。」
這一瞬，梅思遠突然覺得，自己有些看不懂眼前的這個人了。
梅思遠能夠感受到梅長歌對偵破案件的信心，他甚至覺得，梅長歌的信心，絕不是空穴來風，而是真真正正的胸有成竹。
但梅長歌不應該會這些，是的，就是不應該。
一個常年被放在幽蘭院自生自滅，無人教導的女子，忽然有一天，無師自通成了破案高手。
這樣的好事，梅思遠連做夢的時候，都沒有想過。
「一天。」
梅思遠站在原處，靜靜的望著窗外，從那裡，能夠看到早晨的朝陽，正從東邊徐徐升起，似乎為他帶來了新的希望。
梅思遠有信心，他可以完全掌控梅長歌的人生，但那個人卻不行。
「我最多只能為你爭取一天的時間。」
「好的，父親。」梅長歌低眉淺笑，褪去了咄咄逼人的戾氣，仿佛她還是昨日那個懵懵懂懂的「孩子」。
葉缺的出現，比梅長歌想像的更快。
聽聲音，這是個溫柔羞澀的「男孩」，等見了面，梅長歌才發現，想像和現實之間，永遠隔著一條無法逾越的橫溝。
從葉缺的目光中，梅長歌能夠看到一絲令人欣喜的朝氣，這和梅思遠是截然不同的。
他右手的虎口處，有著一層很厚的繭子，想來是練習過度，太過損傷的緣故。這讓梅長歌對順利偵破案件的信心，又增添了幾分。
想要說服梅思遠為她冒風險，起碼要讓他看起來，覺得梅長歌勝券在握，但她自己心中，卻還是多少有些緊張的。
無論梅長歌在現代，曾經擁有過多麼光鮮亮麗的履歷，在這裡，她仍然是個不太有底氣的新人。
慣有的偵破手段在這裡不復存在，沒有監控，沒有指紋比對，也絕不可能提取DNA，梅長歌所能仰仗的，真的就只有「讀心」這一項技能。
「這是你要的驗屍單。」葉缺向前走了一步，直愣愣的伸出雙手，將手裡的東西，往梅長歌懷裡一塞，然後一言不發的退回了原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