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尚書令之死(3)

  第3章 尚書令之死(3)

  刀尖抵著後背,不進是死,進去也是死,梅長歌當然要選擇晚點死。

  其實她在梅家,更像是一個局外人。

  既沒有血脈相連的親人,也沒有誓死追隨的忠僕,想找個說話的人都難,更別提找人幫忙了。

  在眾人眼中,她這個梅家小姐,是白撿來的便宜貨。

  尚書令大人肯留下她這個狗雜種的性命,便已經是偌大的恩賜了,她就應該當牛做馬的感恩戴德,任人羞辱。

  可惜梅家人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一是滴血認親這檔子事,在梅長歌看來,實在是太過可笑了。兩滴血能否融合,和是不是親生,壓根是八竿子打不著的關係,硬要放到一塊相提並論,那本就是一個天大的錯誤。

  二來,尚書令大人願意留下梅長歌的性命,也不是他突然大發慈悲,良心發現的緣故,而是因為梅長歌給他出了個主意,保全了梅氏一族當年的榮耀和風光。充其量算是公平交易,互惠互利罷了,說的那麼文雅,也遮掩不了其中濃濃的銅臭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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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長歌從來不是任人宰割的主,以前不是,現在不是,以後也不會是。

  天色漸暗,梅府之中,人聲鼎沸,夾雜著各種低聲啜泣的聲響,倒不知這淚,究竟是為逝者流的,還是為自己而落。

  梅長歌在等,正如他們需要她作為案件的突破口一樣,梅長歌同樣需要一個能夠讓她擺脫險境的契機。

  梅府人員冗雜,有的清心寡欲,一心只求自保,有的汲汲營營,恨不得一步登天,梅長歌在等的,顯然是後者。

  誠然,這需要一點點絕佳的運氣。

  好在,梅長歌的運氣,向來不會特別差。

  破敗的木門,吱呀一聲開了,一個生得五大三粗的婆子,霍的一下推開木門,將手中的吃食,近乎粗魯的扔下。

  「吃吧。」婆子大著嗓門,鄙夷的說道。

  「有勞婆婆了。」梅長歌蹲在地上,眉眼間柔柔順順的,看起來和往日並沒有什麼不同。

  唯獨在清冷月光的掩映下,身上乾涸的猩紅血液,看起來很是瘮人。

  劉婆一臉不耐煩的站在一邊,不住的催促著,只等著梅長歌吃完,好拿了空的碗碟,回去交差。

  「婆婆。」梅長歌嘴裡叼了大半個饅頭,突然仰起頭,含糊不清的問道,「你兒子最近還好吧?」


  劉婆穩了穩心神,矢口否認道,「梅小姐說笑了,老婆子沒有兒子,只有一個女兒。」

  「是嗎?」梅長歌笑而不語,眨了眨眼睛,手臂輕抬,指尖淡淡掃過劉婆腰間掛著的香囊。

  香囊普通,紅色的布料,上面繡著一朵荷花,是時下流行的款式,裡面裝著的,卻是一縷嬰孩的胎毛。

  「我要見我的父親。」梅長歌低聲提出自己的要求,「我是尚書令遇刺一案的唯一活口,在陛下派人審理此案之前,沒有人可以除掉我,這一點,你很清楚。」

  伴隨著梅長歌的動作,劉婆本能的,用手捂住了荷包,卻又立時覺出不妥,只好呆愣愣的站在原地,望著梅長歌。

  「恕我直言,我並沒有把握,能夠說服你的父親,前來見你。」劉婆說的客氣,眼神卻是飄忽不定。

  梅長歌知道,劉婆在試探自己,究竟對那件事,知道多少,是否值得她來冒這個風險。

  「城北王家。」梅長歌的嗓音,淡淡的,仿佛一柄帶著血色的鋼刀,破開寧靜的夜空,憑空落到了劉婆的頭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