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殺人奪屍

  第253章 殺人奪屍

  葉缺立在樹影之中,西斜的日光,將樹影斑駁的映在他的身上,光與影輕輕搖曳,在他的眼前,驟明驟暗。

  他覺得心口,突然湧起一陣細微的異樣,於是復又蹲下身子,指尖一點點拂過地面或深或淺的印記。

  許久,葉缺才慢慢起身,唇角溢出一絲滿意的微笑,只聽他喃喃自語道,「原來是這樣。」

  葉缺來來回回的踱了兩步,望著漸行漸遠的家長們,終於下定了決心,然後朝著一個截然相反的方向走去。

  他走得十分小心,一邊走,一邊用樹枝撥弄著地面生長著的灌木,似乎是在尋找著什麼。

  此處灌木叢生,低矮且多刺,並不適合騎馬行走。

  即便是「皮糙肉厚」如葉缺,也覺得腳下的路,崎嶇難行。尖銳的枝幹隔著薄薄的布料刺進肉里,那感覺,的確很酸爽。

  那四個孩子,都是身嬌體貴的主,想必在這樣的環境中,根本堅持不了多久,最大的可能,是將屍體切割成小塊,驅趕著馬匹進入到這片灌木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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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馬匹奔跑和拖拽的過程中,鋒利的枝幹會逐漸磨損直至割破繩索,最後將屍體停留在某處,繼而完成整個拋屍過程。

  讓葉缺真正產生懷疑的,是家長們的那句回答。

  他雖然不屑於偵辦此案,但既然答應接手了,又是人命關天的案子,自然不可能敷衍了事。因此,趁著旅途的間隙,葉缺還是見縫插針的,看完了全部的卷宗。

  卷宗上分明提及,丟失蹄鐵的,是侯長風,而非平清隨。

  這些家長們嘴上說要幫著城主府尋人,實際上乾的卻是欺上瞞下的勾當,其中必有緣由。

  又尋了好一陣子,天色慢慢暗沉下來,葉缺也總算是有了新的發現。

  順著屍臭和屍蠅的方向走去,很快,一具殘缺不全的屍體,便徹底暴露在葉缺的眼前。

  葉缺仔細檢查後發現,平清隨的致死傷,是胸口的那一箭,其餘的傷口,因為沒有生活反應,所以被判定為死後野獸啃食時造成的損傷。

  再將平清隨的屍體翻轉過來,露出稍顯猙獰的,已然露出森森白骨的後背,大量且持續的擦地傷,驗證了葉缺對拋屍方法的猜想。

  就在此時,葉缺毫無徵兆的嗅出了一絲冰冷而危險的氣息,這完全有賴於他多年「南征北戰」的經驗積累,才讓他堪堪逃過一劫。

  一柄鋒利的長劍,擦過葉缺的臉頰,斬斷數根髮絲,直直的插進地面。

  葉缺看的清楚,那人分明是侯長風的父親,時任城主府府兵統領的侯安。

  周遭腳步聲漸起,沙沙的聲響,猶如催命的號角。

  待侯安行至近前,見葉缺毫髮無損,似乎大感意外,大概是沒想到,一位刑部出身的仵作,居然能有這麼好的身手,一時竟起了惜才之心,當即說道,「你與我們,並無血海深仇,我們也不是非要殺你不可。」

  另一人接口道,「只要你願意交出平清隨的屍體,我們便可以放你和梅長歌一條生路。」

  「看樣子,諸位是想反了不成?」葉缺冷笑道。

  是夜,城主府中,平澤明踉踉蹌蹌的跌坐在椅子上,他只覺得心裏面有種劇烈的酸楚,在緩慢的沸騰流淌,令他幾乎忍不住自己的眼淚,就要奪眶而出。

  「說,你說,我要聽你親口告訴我。」半晌,平澤明站起身,指著姚楠,憤憤的說道,「你為什麼一定要殺了他?」

  姚楠安安靜靜的看著眼前已然失控的平澤明,仰頭長長呼吸,輕聲說道,「怎麼,你還指望我把平清隨當佛祖一樣的,給供起來嗎?」

  「算了,反正我也逃不掉了,其實告訴你也無妨。」姚楠看著陡然失色的平澤明,慢慢的說道,「平清隨這個人,老實說,是個沒有什麼壞心的孩子。」

  明明和平清隨差不多大,姚楠卻偏偏要老氣橫秋的,稱呼他為孩子,顯得格外怪異,然而,此時沉浸在濃濃憂傷中的平澤明,是意識不到這一點的。

  「他打小就喜歡同人開玩笑,以前是把蟑螂啊,老鼠啊,蛇啊什麼的,放到先生和同窗的桌子上,然後看他們驚慌失措的大喊大叫,心中便覺得格外高興。這樣的人,無論放到哪裡,都是惹人討厭的孩子,但他是你的兒子,是西涼城下一任的城主,於是,大家對平清隨,便只能有讚嘆溢美之詞。」

  「這些年,平清隨的惡作劇,愈演愈烈,甚至無所顧忌。」說到此處,姚楠的眼眸中,藏著的,是更為複雜的神情。

  「半年前,我成親,邀了平清隨參加婚宴,這是我父親的意思,我也無可奈何。」姚楠心生怨憤的說道,「我就知道,我根本不該請他來的。」

  「平清隨一向愛玩,這麼好的機會,他怎麼可能會錯過。席上,他以我們姚家明年與城主府的生意往來為賭注,逼迫我在新婚之夜,不得回房。這原本是一個無傷大雅的玩笑,我自己當時也覺得沒什麼的,可惜最後卻被歹人利用,終於鑄成大錯。」

  「我娘子是甘州人士,與我在婚前,從未謀面,見到有人進屋,自然以為是我。巧就巧在,當時院子裡,沒有旁人,只有她一個。我心中起疑,百般探查下,終於發現,命人在下人飲水中下藥的人,正是平清隨。我找到那名偷偷潛入房中的歹徒,嚴刑之下,他承認當日收了平清隨的錢,原是打算悄悄潛入房中,偷了娘子頭上的髮簪交差的。」

  「可是他看我娘子生得貌美,又見她將其錯認為我,索性占了這個便宜再走。」姚楠臉色蒼白的說道,「事情水落石出,我父親生性軟弱,聽說是平清隨主使,所以並不打算控告他,只一味讓我隱忍。我娘子為此,終日鬱鬱寡歡,到底還是在上個月,不堪忍受這樣的屈辱,在家中懸樑自盡了。」

  姚楠冷冷的質問道,「城主大人,你我同為男子,這樣的事情,難道你竟能忍下來?」

  「娘子死後,我以她嫁過來,不滿半年,如今身死,恐怕難以應付她甘州娘家為由,要求父親秘不發喪,只草草收殮,葬進了我姚家祖墳。」

  「為的,便是今日。」

  「不久前,段芝元提議大家一同去大安山狩獵,我知道,我復仇的機會,已經來到了。」姚楠極為平靜的說道,「他不是喜歡開玩笑嗎,那就讓他死在自己的玩笑下,這是多麼的完美,多麼的美妙。」

  「我對平清隨說,最近一段時間,西涼城雨水豐沛,大安山必定雲霧繚繞,若是扮作老虎,出其不意的跳出來嚇人,一定會很好玩。」姚楠嘲諷道,「城主大人,我只是向平清隨提了一個小小的建議,可絕沒有人逼著他,按照我的計劃走下去,你說是吧。」

  「平清隨找人訂做了一副足以以假亂真的道具,聽他說,為求逼真,用的皮毛,都是真正的老虎皮。」姚楠輕輕的搖了搖頭,陰森森的笑道,「真是諷刺啊。」

  「我提前陪他去了一次大安山,精心挑選了地點,將虎皮道具妥善藏好,只等那一刻的到來。果然,他沒有令我失望,逼真的道具,再加上虎皮上殘存的野獸氣息,很快讓大家陷入慌亂中。接下來,我要做的事情,便很簡單了。」

  事已至此,姚楠幾乎可以說得上是知無不言了,「我趁亂射了平清隨一箭,連我自己都沒有想到,我射箭的準頭,居然這麼好。看樣子,連老天都在默默地幫助我。」

  「平清隨的屍體,到底在哪裡?」平澤明急行幾步,一把抓住姚楠的衣領,將他硬生生的從地面上提起,聲嘶力竭的質問道,「無論他做錯了什麼,他已經死了,你為何連他的屍體也不肯放過?」

  「我不知道他的屍體在哪裡。」姚楠咯咯笑道,「平澤明,你不要用這樣吃人的目光盯著我,很好笑,你知道嗎?」

  「那個地點,我選的很好。」姚楠沾沾自喜般的說道,「旁邊不遠處,就有灌木叢,尋常不會有人過去。我將平清隨的屍體栓在馬上,又在他的身上劃了幾道口子,驅趕著馬匹進入了灌木叢中。至於他現在在哪,你即便是殺了我,我也是不知道的。」

  平澤明提著姚楠,聽他在耳旁一聲聲尖聲嘶吼,聽他反反覆覆的,說平清隨該死,說他是為民除害,說這樣的人,如果日後當了西涼城的城主,那才是真正的災禍。

  他的兒子,當然他自己最清楚,隱約也覺得姚楠其實說得很有幾分道理,並不全是牢騷抱怨之言,但望向他的眼神中,卻逐漸冰冷,直至殺意凝重。

  然而失控不過短短一刻,平澤明無奈鬆手,居高臨下的看著姚楠跪在他的腳下,大口大口的喘氣。

  「城主大人,不好了,叛軍攻過來了。」一名身穿鎧甲,全副武裝的士兵,跌跌撞撞的闖進來,顧不上行禮,只大聲叫嚷道。

  「哪裡來的叛軍?」平澤明恍惚了一下,隨即記起那支常年盤踞於祁連山深處,前不久剛剛突圍成功的那支叛軍,心中疑竇叢生。

  「慌什麼?」

  那士兵用髒兮兮的袖子,擦了擦額上血珠,結結巴巴的說道,「十萬大軍,城主,是十萬大軍啊。」

  「怎麼可能?」

  這下,慌了神的,不止是平澤明,還有倒在地上,片刻前還狀似瘋癲的姚楠,他猛地起身,奔到那人面前,厲聲問道,「你確定嗎?」

  「確定。」那人點點了頭,很肯定的說道,「已經兵臨城下了,錯不了的。」

  第219章,有一處筆誤,將乾燥氣溫,改為雨水濕潤天氣,抱歉抱歉,以後會更注意一點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