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順手破了個案子

  第217章 順手破了個案子

  「這是什麼?」梅長歌蹲下身,摸著劉義腦後,冷靜的問道。

  「應該是死者在墜落過程中,後腦與井壁磕碰時,形成的傷痕。」那仵作想了想,很肯定的說道,「我認為是正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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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常?那我問你。」梅長歌悶哼一聲,冷笑道,「是新傷還是舊傷?是擦傷還是撞擊傷?是人為還是自然形成?」

  那仵作在梅長歌咄咄逼人的追問下,先是愣了愣神,繼而愁眉苦臉的說道,「死者家屬不願兒子死後,屍體遭到損毀,因此拒絕讓我們剃髮檢驗。」

  「他們不讓,難道你們就不能驗了嗎?」梅長歌見他神情鬱悶,不似作偽,於是口氣稍稍緩和了些。

  「哎,梅小姐有所不知,我也很為難啊。」不成想,梅長歌無意間的一句話,竟似戳中了此人的傷心處,「其實從今年年初開始,咱們大秦仵作的驗屍方法,已經較以往有了很大的改進。」

  「梅小姐或許知道,遠的不說,就說去年,莫說給屍體剃髮,便是檢驗的時候,不小心弄出道傷痕,負責驗屍的仵作,都是要被判刑的。」那人頗為哀怨的說道,「今年年初,在五皇子的大力提議和推動之下,仵作終於能夠像前朝一樣,開始解剖屍體了。」

  「但是,必須得到死者家屬首肯,或發現明顯可能是刑案的證據,才能夠在死者家屬不同意的情況下,對屍體進行解剖。如今此案,一無確鑿證據,二無家屬首肯,叫我如何敢為死者剃髮驗傷?」

  「去把劉義的母親叫起來。」梅長歌看著那仵作,沉聲說道,「我相信,作為孩子的親生母親,她理應更想知道,孩子的死因,究竟是什麼。」

  「不用叫了。」順著這憂傷無奈到幾乎有些氣若遊絲的聲音,梅長歌一眼望見,那仿佛在一瞬間被人抽掉了全部氣力的尤氏,正扶牆站立在一旁,兩隻眼睛,直愣愣的望著早已沒有半點氣息的劉義,眼角似有一顆冰冷絕望的淚珠滑過。

  「就聽你們的吧。」尤氏偏過頭,似是不忍再看,雙手緊緊的攥著上衣的下擺,過了很久,才像是終於下定了決心一般補充道,「如果需要解剖,那就解剖吧。」

  「謝夫人。」梅長歌應聲站起,身子微微傾斜,給尤氏行了一禮。

  梅長歌深知尤氏做出這個決定時的艱難和忐忑,因為無論是屍體檢驗亦或是解剖,它的目的,其實永遠都是答疑解惑的。

  可以想見,倘若尤氏擅作主張,允許仵作剖開劉義的身體,一通查驗之後,卻沒有任何發現,甚至僅僅只是輕描淡寫的佐證了先前失足墜井的結論。

  那麼,不光是劉淳,很可能整個劉氏宗親,都不會放過她。

  當劉義的後腦,終於安安靜靜的出現在眾人眼前的時候,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的釘在上面,目瞪口呆的說不出一句話來。

  原因無他,只是由於劉義的後腦上,那傷痕的形狀,居然是一朵梅花的形狀。

  不管這個傷痕是如何形成,犯案的兇器又是什麼,總之,有一點可以肯定,劉義的死,不是意外,而是謀殺。

  「梅花,為什麼會是梅花?」姚木湊近了看了又看,百思不得其解的說道,「梅花怎麼可能會是兇器呢?」

  「我……我知道是什麼。」尤氏砰地一聲跪在地上,神情木然,斷斷續續的說道,「那是我與劉淳成親的時候,帶過來的一個箱子,上面的鎖扣,我記得,就是梅花形狀的。」

  姚木聞言,立刻命人動手展開搜查,不多時,便從房中拖出來一個大箱子,上面的鎖扣,正如尤氏所言,確實是一朵造型頗為別致的梅花。

  經仵作反覆對比後可以確認,無論是形狀還是大小,這朵梅花都和劉義腦後的傷痕完全吻合,應該就是形成這道傷疤的兇器。

  兇器既已確定,接下來的事情,明顯就要簡單的多了。

  尤其是在姚木派人證實了尤氏昨夜的行蹤之後,兇手便已經呼之欲出了。

  「劉淳,你還有什麼話要說。」姚木居高臨下的望著他,冷冷的問道。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以為他已經死了,所以才會把他扔下去的。」只見劉淳渾身抖成了篩子,跪在那裡,向眾人坦白了整件事情的經過。

  「昨天晚上,我給劉義做了一碗長壽麵,還特意多放了一個雞蛋,我自己都沒捨得吃一口,全給他了。結果他說,他不要吃麵,要吃紅燒肉,還說是我答應他的,又說什麼,做長輩的不能言而無信,否則無以為信。」

  「我當然不高興了,就一定要讓他吃,他不吃,我就使勁推了他一下。大人,事到如今,我也不騙人,真的就一下。我想,劉義都十二歲了,非但不出去幹活賺錢,還這麼不懂事,我這個做父親的,打他一頓,應該也是正常的吧。可沒想到,就那麼倒霉,一下子撞到那個鎖扣上面了。」

  「我聽她說過,說那鎖扣是銀子做的,下午的時候,錢不是被人搶走了嘛,我本來是想把那個梅花鎖扣撬下來,好換成銀子的。昨晚尤氏不在家,我就想趁著這個機會,把這事給辦了,要是她在家,肯定是要攔著的。」

  「沒想到那鎖扣挺難弄的,弄到一半的時候,劉義說肚子餓,我就給他煮麵去了,所以一直放在那裡,沒收起來。本來我還以為劉義是在裝死,那麼大個人了,被撞一下而已,哪裡至於了。後來用手一試,發現他早沒了呼吸,我這才急了。」

  劉淳哭得是一把鼻涕一把眼睛,五官扭曲在一處,哀嚎道,「我也是怕,殺人是大罪,我還不想死啊,我真的是一時糊塗。想著,把劉義扔到井裡,然後裝作意外的樣子,矇騙過去也就是了。」

  「或許還有另一個說不出口的原因吧。」梅長歌站在一旁,語調悠悠的說道,「你害怕你的妻子尤氏,因為這件事與你和離,那麼,你便會從此失去所有的收入來源,也不會再有人替你還債了。」

  「你……」惱羞成怒的劉淳,從地上一躍而起,手腳並用的撲騰著,瘋了一般的沖向梅長歌,幸虧姚木手下的衙役還算機警,眼疾手快的按住了他,一腳將他踹到地上,這才沒有傷到梅長歌。

  「是你,都是因為你。」劉淳扯著嗓子,野獸般的嘶吼道,「京兆尹本來已經要結案了,如果沒有你,我已經成功了,你混蛋,你不是人,你畜生,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

  嘖嘖,聽聽這話,說得還當真挺有意思的,合著現在殺個人,雖然是誤殺的吧,但到底也是自己的親生兒子,居然能如此理直氣壯的叱責他人,沒有半點懺悔愧疚之意,也算是不容易。

  「劉淳,你夠了。」尤氏癱倒在地,默默的望著自己已然瘋魔的丈夫,輕聲說道,「如果不是因為你長期酗酒,手指顫抖,又怎麼會分辨不出,劉義是死是活。如果你在劉義剛受傷的時候,就帶他出去看大夫,他可能根本不會死。事到如今,你竟還有臉責備他人,簡直無恥至極。」

  「你,你不要臉。」

  尤氏向來性格軟弱,氣到極點,也不過是說了不要臉三個字,便靠在牆上,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再也說不出旁的話來。

  反倒是劉淳,見自己求生無望,索性破罐子破摔,打算一次性罵個痛快。

  「你還有臉說我,都是因為你。」

  「我?」尤氏被劉淳罵的懵懵的,呆呆傻傻的看著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

  「你有錢,我知道你有,你做了那麼多年妓女,怎麼會沒有錢。」劉淳瘋狂的吼叫道,有那麼一瞬間,梅長歌覺得,他的眼眸中,似乎看不見那種生而為人,本該擁有的所謂人性。

  「對,就是你。你分明有錢,卻不肯拿出來替我還債,要不是你,我怎麼會沒錢給劉義買紅燒肉吃,又怎會失手將他推到箱子上。都是你的錯,是你這個賤女人,光想著自己,從來不想著我們。」

  「尤氏,你若還有什麼要對劉淳說的,現在一併說了吧。」梅長歌神色黯淡,沒精打采的說道。

  劉淳這樣的人,其實並不少見,毫無節制的原諒自己的過錯,卻不肯放過別人的一點疏忽。

  對於這種自私狂妄並且冷血無情的人,梅長歌實在沒有什麼好說的,只希望能早點將他們關到監牢中,再也不用見到他們猙獰的嘴臉。

  「我哪裡有什麼錢呢。」尤氏眼睛微閉,渾渾噩噩的靠在牆上,與其說是在同劉淳說話,倒不如說她是在自言自語,「我相貌一般,才藝一般,做什麼都是一般。想當初,贖身的錢是我的,買宅院的錢,也是我的,哪還有什麼積蓄,能讓你花天酒地,醉生夢死。」

  「如今不過給樓里的姑娘們漿洗衣物,賺個辛苦錢罷了,說起來,還是當年的姐妹們看我可憐,才找我去做的,我心裡都清楚的很。」

  「沒錢,呵呵。」劉淳冷笑道,「你早說沒錢,我娶你作甚。你婚後不足月便生下劉義,八成不是我的種,我忍你這麼多年,已算仁至義盡,你竟還敢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給我難堪,看我不打死你。」

  一看劉淳在家中就是驕縱慣了的,此番當著眾衙役的面,都敢動輒喊打喊殺,可見平日在家中,到底是怎樣的凶神惡煞。

  一番話,聽得梅長歌心頭火起,可還未等她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一旁站著的姚木,突然悶聲不響的走到劉淳面前,反手就是一掌,直打得他嘴角流血,看姚木的神情,都跟著變了。

  「和女人動粗,算什麼那人。」姚木不由分說的怒叱道。

  「是你,原來是你。」劉淳嘿嘿笑著,語無倫次的說道,「原來你就是尤氏的那個姘頭。」

  劉淳這話,說的簡直是莫名其妙,所以便連當事人姚木,都目瞪口呆的鬆了手,似乎完全不能理解劉淳的腦洞,究竟是從何而來。

  「怎麼,心虛了?」劉淳一臉得色的說道,「我就知道,如果不是有人給她撐腰,她哪來那麼大的膽子,敢跟我叫板。你別說你和她沒什麼,真沒什麼,你為什麼要幫她說話。」

  「姚大人,我還有事,這就告辭了。」梅長歌連退幾步,遙遙說道,「姚大人,祝你好運,我先走了。」

  好不容易告別了一場別開生面的家庭狗血倫理大戲,梅長歌即將迎來的,卻又是一場更加糟心的硬仗。

  梅長歌始終覺得,盧騫此舉,是惡意滿滿的。

  國子監行刺案,牽連甚廣,被石安楠和姚木視為燙手山芋,聯手推到了盧騫這裡。

  那兩位不願意做的事情,盧騫自然也不願意去做。

  如今拖了梅長歌下水,回頭等案子破了,他也能分一杯羹,即便案子沒破,盧騫也有了推辭狡辯的理由。

  算計的這般滴水不漏,實在不愧是浸淫官場多年的老狐狸。

  梅長歌到的時候,盧騫正站在刑部大門右側的石獅子那裡,眼巴巴的望著前方,做出一副苦等多時的可憐模樣。

  「盧大人,不好意思啊,路上有事,耽誤了一會。」梅長歌笑了笑,解釋道。

  「知道。」盧騫立即接口道,「梅小姐許久未來,我不放心,派人去前面迎了迎,他們比梅小姐來的稍早一點,剛剛向我稟告完畢。」

  「梅小姐果然名不虛傳。」盧騫側了側身子,示意道,「這邊請。」

  「不瞞你說,我還以為,最早也要到下午,才能見到梅小姐了,沒想到,眼下不過才一個多時辰,梅小姐便破了一樁謀殺案,真乃神人也。」

  「盧大人客氣了。」梅長歌心裡明白,盧騫這話,一半是官場慣用的客套吹捧手段,另一半嘛,恐怕多少還是存了些試探的意思。

  「只是盧某有一事不明,還望梅小姐不吝賜教。」盧騫笑容滿面的說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