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我懺悔我有罪(2)
可章春君呢,她整個人看上去,則完全是一副心如死灰的模樣,仿佛對這蒼茫人間,再無半點眷戀。這樣的人,即便梅長歌強行將她從鬼門關前拉回來,恐怕也沒有辦法,獨自存活在這處處險惡的世上。
「是我。」章春君低著頭,雙手緊緊的攥住自己破爛不堪的衣角,唯唯諾諾的說道。
「是你傷的人?」梅長歌終於忍不住問道。
「是我。」章春君急切的承認道,「是我做的,都是我做的,我願意認罪,我什麼都願意。」
額,梅長歌撓了撓頭,眼下的這個情況,讓她有些始料未及,她似乎有點蒙圈了。
這究竟是怎麼個什麼意思,她難道不是來做好人好事的嗎?怎麼眼下瞧著,章春君見她,竟好似見到了凶神惡煞的魔鬼,魂不守舍的,就差奪門狂奔了?
「我有點事情想問你。」
梅長歌話音剛落,便聽章春君一迭聲的說道,「我說,我都說。」
「原本父親是不願將我嫁到伍家的,是我自己勸說父親答應的。我對父親說,說我一身殘軀,以後還能嫁給誰?伍成業好歹是國子監的學生,又是石大人的門生,再說這件事鬧得滿城皆知,他娶我回去,定然是要做樣子的,不會太委屈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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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春君說這番話的時候,倒是口齒伶俐,條理也很清晰,完全不像先前表現出來的惴惴不安。看來,她應該是想刻意隱瞞些什麼,才會如此亟不可待的認罪,生怕稍一遲疑,旁人便會起了疑心吧。
「父親無奈,只得同意,因怕伍家虧待我,還耗盡畢生積蓄,又四處舉債,為我置辦了一份像樣的嫁妝。和別人家的,自然不能相提並論,但也是父親所能給予我的最好。我嫁過去之後,伍成業人前對我溫柔似水,賺足了口碑,人後卻是非打即罵。」
雖然梅長歌打算向章春君求證的,並非是這件事的來龍去脈,但她見章春君說得興起,一時也沒法打斷。況且時間充裕,索性等上一等,聽章春君說話,似乎也沒有什麼不妥當的地方。
「坦白說,從我嫁到伍家的第一天起,就想找機會殺了他們全家,但是怕連累父親,所以一直沒能動手。要不是那天,父親過來找我,無意間發現了我手臂上的傷疤,跑去找伍成業理論,不想反而被他打斷了右腿,至今仍然不能下地,我估計還會傻乎乎的忍下去。」
「是他不仁不義在先,我不過斷了他的子嗣,連他那條狗命,我都沒有取走,已經夠仁慈的了。」
一瞬間,章春君目光中流露出的怨毒氣息,不禁讓梅長歌對自己的決定產生了懷疑,她似乎有些不確定了,她不確定自己想要保她一命的想法,是否果真是明智的。
況且,讓梅長歌感到不安的,遠不僅僅是章春君在提到自己犯案時的痴狂眼神,還有她那瞬息萬變的精神狀態。
打從梅長歌進入這個房間開始算起到現在,也不過過去了區區半個時辰的時間,而就在這短短的一個小時的時間裡,章春君的神思,幾乎可以說是很經歷了一番大起大落的。
從初見時的心如死灰,再見時的平靜無波,再到最後的怨毒瘋狂,尋常人數月里都難得一見的變化,眼下,竟在一個人的身上同時上演,這顯然是不太正常的。
「章春君,我問你,案發前,你可曾見過什麼人嗎?」梅長歌故作輕鬆的說道,「你仔細想想,有沒有這樣一個人,他反反覆覆的勸你不要隱忍,要順從自己的內心,甚至表示,願意為你作案提供便利,幫你脫困。」
「如果有這樣一個人,請你告訴我,好嗎?」
「沒……沒有……」不料章春君陡然提高了音量,結結巴巴的說道,「沒……沒有旁人,這全都是我一個人的意思,我懺悔,我有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