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他就是兇手
「再具體到穆洪文的案子上,主要看的,就是他頸部的創傷。」葉缺蹲下身,詳細的解釋道。
穆洪文的頸部,被砍了八刀,脖子都快斷了,這種死狀,別說平日裡很少接觸兇案的老百姓,就是葉缺,多少也會覺得有些匪夷所思。
刎頸自殺,其實是很常見的自殺方式,但因為出血量大,刀口血腥,所以會被人認為很殘忍。
這種案子,通常來說,是最容易引起死者家屬爭議的,對仵作驗屍水平的要求,也就更高。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藏書廣,🆃🆃🅺.🆃🆆任你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在砍斷頸部兩側之後,會有一個往外噴血的過程,需要一點時間,人才會喪失意識。在這個過程中,懷著必死信念的人,有足夠的時候,再去補上幾刀。」
「況且,最為關鍵的一點,是人在情緒激動的情況下,基本上是不太能感覺到疼痛的。」
「和一般人的想像有所不同,刀數越多,越好判斷死亡方式。死亡方式越複雜,越繁瑣,越能說明是自殺。」
「穆洪文的致死傷,集中在頸部。」葉缺蹲下身,指出傷口的具體所在地,說道,「我們能夠很清晰的看到,其刀痕平行、密集,這說明穆洪文是在固定體位下,被連續砍傷,以致死亡的。」
「那麼,怎麼才能在固定體位下行兇呢?其一,死者當時處於昏迷狀態,被割頸;其二,死者被約束、控制,沒有抵抗和逃避的能力;其三,就是死者自己形成的,也就是我們通常所說的自殺。」
雖然當著穆洪毅的面,堂而皇之的談論穆洪文的死亡原因和死亡方式,顯得極其不人道,但不得不說,有些時候,只有這種簡單粗暴的方式,方能打消眾人的疑慮。
「首先,我們可以看到,穆洪文的身上,並沒有出現抵禦傷,手腕及腳腕處,也沒有發現明顯捆綁束縛以及掙扎的跡象。」
「其次,穆洪文的頸部,有一個大的創口,從創角的試切創來看,是切割、砍擊了多次形成的。」
「哦,試切創是創口一角的拖刀痕,一般是死者在自殺的時候試探性的損傷,基本出現在自殺案中。」
「據此,我可以肯定,穆洪文是死於自殺,而非死於他人之手。」葉缺斬釘截鐵的總結道。
「那不對啊。」姚木驚呼道,「如果按照你說的,穆洪文是死於自殺,那好端端的,兇手沒事幹,閒得無聊,把屍體給切成六塊,又有什麼意義?」
「確實,姚大人的話,講得稍微粗糙了些,但道理還是對的。」既不在刑部任職,又無意再入朝堂,葉缺說起來,便略略放肆了些。
「兇手分屍的目的,主要在於為搬運和藏匿屍體提供便利。」葉缺說到這裡,不免用眼角的餘光,淡淡掃過一旁站著的穆洪毅,直看得他心頭髮慌,不由自主的向後退了一步。
「可本案中,全無兇手一說,也並沒有拋棄藏匿屍體的打算,因為我們能夠清楚的看到,『兇手』將全部的屍塊,送到了穆洪文的家中。」石安楠補充說道。
「是的,沒錯,這是不符合基本邏輯的,也是本案最大的疑點。」葉缺沉聲說道。
葉缺的話,說得很是含蓄,但明眼人都知道,他分明是在隱晦的表示,分屍的人,就是穆洪文的家人,而非所謂的兇手。
「我招,我都招。」重壓之下,穆洪毅好不容易構建起來的心理防線,被徹底擊垮,只見他匍匐在地,泣不成聲的說道,「是我分屍的,也是我把屍塊裝進箱子裡的,都是我做的,和我的家人,沒有半點干係。」
「有沒有干係,自有大秦律法處置。」姚木居高臨下的說道。
「是是。」穆洪毅一迭聲的說道。
原來,彭才英的屍體被發現後,穆洪文便「若無其事」的回到了家中,和家人一同吃了最後一頓午飯,繼而將自己反鎖在了房中。
「母親雖然覺得弟弟的行為舉止,有些怪異,但也覺得正常,畢竟發生了那樣糟糕的事情,情緒肯定是會受到影響的。母親只叮囑我不要將弟弟回來的消息,泄露出去,說是怕被人知道了,弟弟可能會被人抓走,就再也回不來了。」
「弟弟自幼沉默寡言,性格內向,不愛與人說話,我當時只知道弟弟捲入了一起案子中,卻從來不覺得,他會是真正的殺人兇手。」
「等到了傍晚時分,我見弟弟久未外出,而房中似乎已經有很久,沒有聲音傳出來,所以便破門而入,就發現弟弟死了。」
「然後,然後我就覺得,如果大家知道,弟弟是自殺的,肯定會認為他就是殘害同窗的兇手。」穆洪毅說到此處,已然沒有辦法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來,只得斷斷續續的說道,「所以我想,只要讓別人覺得他是被人殺害的,就像彭才英那樣,才能保住弟弟的名聲。」
「大人,弟弟不是兇手,弟弟真的不是兇手。」穆洪毅膝行幾步,跪到石安楠面前,磕頭求饒道,「大人,求求你,幫幫我吧,我弟弟是不會殺人的,他一定是被人冤枉的。」
「冤枉?」石安楠不耐煩的打斷了穆洪毅的話,語意涼薄的說道,「若非兇手,他怎麼會那麼巧,剛剛好,不早不晚的出現在後廚?又如何會畏罪自殺?」
「他不是兇手,還能有誰是兇手?」石安楠冷冷的反問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