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副表情的尹天正是洛霜兒從未遇見過的,她的心不覺「砰砰」跳了跳,腿上的筋脈似也微微縮了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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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上,你……」洛霜兒有些驚恐地望著她。
尹天正收回自己的視線,說了一句。
「王后先回鳳儀殿去吧,孤王自有決斷。」
「可是,王上……」
不等洛霜兒把話說完,尹天正已經喊了一聲:「黃清,送王后回鳳儀殿。」
黃清走了進來,朝尹天正行了個禮,然後走到了洛霜兒的跟前。
「娘娘,請吧!」
洛霜兒輕輕嘆了一口氣,跟隨黃清一起,出了真龍殿,緩緩朝著鳳儀殿走去。
走了一陣,洛霜兒幽幽開了口:「黃清,你說王上那是什麼意思。他是不相信本宮的話嗎?」
黃清輕輕搖了搖頭:「娘娘對王上的衷心,王上怎會不知呢?只不過,王上現在極寵愛媛妃,媛妃真對王上不忠,王上這面子上一定是掛不住的。」
「是嗎?真是這樣嗎?」洛霜兒看了看他。
「娘娘不必多心,老奴猜想,王上一定會將此事徹查清楚的。」黃清開導洛霜兒道。
「嗯,希望如此吧!好了,黃總管,本宮已經到了鳳儀殿了,你也早些回去照顧王上吧!」
「是,娘娘,老奴告退。」
黃清轉過身,朝素兒使了個眼色,素兒走了上來,扶住了洛霜兒。
「娘娘,我們進去吧。」
洛霜兒朝素兒點了點頭,隨她一起走進了鳳儀殿,黃清則緩緩朝著真龍殿走去。
黃清走進真龍殿,掃眼便見真龍殿外端遍地狼煙,尹天正不知道什麼時候將案桌上的瓷器碗盞全部推到了地上。
黃清吃了一驚,他加快腳步朝真龍殿裡端走去,只見尹天正正端坐在床榻上,冷冷地望著地面。
「王上,王上這是怎麼了?」黃清戰戰兢兢地問了一句。
「黃清,你說,孤王該相信王后的話嗎?」
「這……」黃清猶豫了起來。
他知道尹天正不希望洛霜兒的話是真的,可是,他也確實對媛妃起了疑心。若是將媛妃帶到殿上去對質,那結果一定是和媛妃的關係鬧僵,這也是尹天正最不希望發生的事情。可是,若是自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那他的心裡一定會有一顆刺,就算同媛妃依舊恩愛,心裡也一定會不舒服。
思索了一陣,黃清對尹天正說了一句。
「該怎麼做,王上的心裡一定已經有了決斷。王上何不就順著自己的意思去做。老奴相信,一切皆會雲開霧散的。」
「你這傢伙,這算什麼建議,好了,你退下吧,孤王想睡了。」
黃清朝尹天正行了個禮,倒退著朝後走去,走至真龍殿外端時,他命宮婢進來,將地上的瓷器碎片仔細清理乾淨,然後隨那宮婢一起退了出去。
躺在龍塌上,尹天正回想著自己和張媛相視的一幕幕。那日,隨洛梓揚一道入宮的張媛如一道彩虹躍入自己的眼帘,從此之後,她的一舉一動一顰一笑無不牽動著自己的喜怒哀樂。
張媛極會討自己的歡心,對自己的照顧也算得上無微不至,尹天正不願意聽到張媛有半點對自己不忠的消息,哪怕是將來有一天張媛死去,也只能躺在自己的懷中。
「不行,孤王一定要弄清楚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媛兒,孤王希望你不要負了孤王對你的一番心意。」
次日天明,尹天正去了御書房。他命宮中禁軍侍衛暗中潛伏到那悅來客棧周圍,隨後讓黃清去了張媛的翠薇殿,請張媛來御書房走一趟。
張媛剛剛熟悉停當,正想出宮,便聽到宮婢來傳話,說內官總管黃清在翠薇殿外候著,等候媛妃一起前往御書房。
張媛微微皺了皺眉,望向了那宮婢。
「是王上讓我去御書房的嗎?」
那宮婢點了點頭:「回娘娘,黃總管是這麼說的。」
「也罷,那本宮就先去見見王上吧。」
張媛從椅子上起了身,隨那宮婢一道出了翠薇殿,朝黃清走了過去。
「黃總管。」張媛客氣地朝他點了點頭。
「見過媛妃娘娘,娘娘請吧!」黃清半躬著腰,對張媛說道。
「嗯!」張媛輕輕點了點頭,朝前走去。黃清不敢怠慢,緊緊跟著她的身後,一起朝御書房的方向走去。
進了御書房,張媛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甜蜜的笑容,朝著尹天正走了過去。
「王上,王上這大清早地把臣妾叫過來,是想念臣妾了嗎?」
尹天正冷冷地瞟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張媛何時受過這般冷落,見尹天正這副模樣,她心裡暗自吃了一驚,腦子飛速轉了起來,卻不知道自己究竟什麼地方惹怒了這位菀胡國主。
見張媛露出了一副委屈可憐的模樣,尹天正的心裡有些隱隱作痛,他想將張媛拉入自己懷裡,好好疼惜她一番,可想到王后昨夜對自己所說的那番話,他還是忍住了。
「媛妃,先坐一會兒吧,等證人來了再說。」尹天正淡淡地說了一句。
「證人,什麼證人?」張媛心裡微微一震。
尹天正看了她一眼,再不說話。張媛感覺事情有些不妙,可是也不敢再說什麼,她坐到了一把檀木椅上,靜靜地等待著。
約莫半個時辰後,候著御書房外的內官走了進來,朝尹天正和張媛各行了一個禮後,扯著尖細的嗓子開了口。
「王上,禁軍侍衛帶了個郎中候著御書房外。」
尹天正輕輕抬眼,朝那內官望了一眼,說了一句。
「帶他們進來吧!」
「是,王上!」
那內官退了出去,很快,一個禁軍侍衛帶了一個乾瘦的中年男子走了進來,男子渾身發著顫,見到當今國主,他直接撲到了地上。
「見過王上,王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尹天正微微蹙眉,抬了抬手。
「起來說話!」
郎中站了起來,卻一直彎著腰低著頭,不敢朝四處望去。尹天正朝那禁軍侍衛使了個眼色,那侍衛用手輕輕推了他一把。
「抬起頭來,王上有話要問你。」
「是,是!」郎中直起了身子,卻不敢直視尹天正,只抬著頭,讓尹天正能看到自己的臉。
張媛一直盯著那郎中,當看清那郎中的臉時,她吃了一驚,臉色微微有些發白。尹天正瞟了她一眼,望向那郎中。
「孤王問你,昨夜,你是不是在悅來客棧替人治傷?」
「這……」
「快說!」尹天正的聲音里透著不可違逆的威嚴。
「是,王上,小的說,說。沒錯,昨夜小的是在悅來客棧為一個姑娘治傷。」
「那姑娘你認識嗎?」
「不認識,那是一位俊俏公子的朋友,受了刀傷,請小的去治傷。」
「一位俊俏公子的朋友?」尹天正陰鬱的雙眼,掃向了一旁的張媛。
張媛這時算是明白了尹天正為何一大早將她叫到御書房來,原來是為了李蕊治傷之事。她迎向尹天正的目光,說了一句。
「王上是以為臣妾是為了那位公子才深夜來求藥的吧?」
尹天正瞪了她一眼,沒有說話,望向了那郎中。
「昨夜,這位娘娘在不在那悅來客棧?」
那郎中側過頭,瞟了張媛一眼,點了點頭。
「在,這位娘娘和那位公子看起來很是熟識。」郎中回了一句。
「你,你胡說什麼?」張媛臉色一變,從椅子上站起,怒視著那郎中。
「小的不敢胡說。」那郎中昨夜被洛霜兒那麼一嚇,怎敢不順著她的意思去說,此時,他只能死咬著,張媛和榮正關係匪淺。
「你這混蛋,我……」
張媛左右看了看,伸出手便想去打那郎中,尹天正朝那禁軍侍衛喊了一句。
「將媛妃送回翠薇殿去,沒有孤王的旨意,不許擅自離開。」
「是,王上!」
直到張媛被送回了翠薇殿,她依舊不相信尹天正會這樣對自己。想了想,她招來一隻信鴿,往那信鴿腿上綁了封密函,放飛了那信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