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翳的天空中顯得十分壓抑,烏雲不停的翻滾,時不時的滴落著細小的雨滴,在狂風中不斷地飄搖,周圍一望無際的荒原,少有的植物在其中婆娑起舞。
「啪」(雨滴聲)
張升靜靜地趴在一個岩石坡後,雨滴不斷沖刷著周圍的岩石,迸濺到了他的臉上,但是沒有讓他的身軀挪動半分。
這是他這具身軀這些年養成的反應,在這片廢土之上生存,首先就要克服自身的生理反應,只有這樣才能保持自身的安全。
他緊貼著岩石坡後,緊緊的盯著他剛才設計的一個誘餌,這是他用少許糧食的碎屑製作而成的,對於生存在廢土上的田鼠有著極大的誘惑力。
他不能動,因為他不能空手而歸,如果今天再沒有打到獵物,不僅僅會導致換不到錢來購買生存物資,更是會導致已經兩天沒有進食的兩人體力再度下滑。
在廢土生存之中,最忌諱的就是飢餓和不警惕,一種是來源於身體素質的下滑,一天兩天還好,時間一長當你再想去捕獵的時候,自己的身體裡也再擠不出打獵的力氣。
「咕」
張升感受著緊貼著地面的肚子,已經因為幾天的沒有進食,發出了劇烈的響聲,他警惕的看著自己的誘餌,耳朵緊緊的聽著周圍的聲響。
「吱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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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有十分鐘左右,張升的左耳處聽到了鼠類特有的叫聲,根據他這些年養成的習慣,他瞬間就推測出了老鼠的大概位置。
「聲音離我不遠,大約也就是五六米左右,它應該就在我左前方的軟土旁邊。」
張升心裏面默默計算著,緊貼岩石坡的肌肉卻微微緊繃,右手緊握著鋒利的骨刀,他的雙手攥的太緊太久,伴隨著青筋暴起,他感覺手指的關節有些不太靈活。
他不禁轉動手指,發出了輕微的脆響,調整了自己的氣息,保證了不會出現紊亂和聲響,緩緩挪動著自己的身軀,對準了誘餌的方向,這是為了保證等會兒,自己的身軀能在瞬間發力到瞄準的地點。
就在張升剛才推測的那個地方,果然從軟土裡鑽出了一隻約有小羊羔那麼大的肥碩田鼠,正用著黃豆大小的眼睛在警惕的張望四周。
這隻巨大的田鼠沒有立刻靠近誘餌,而是就半漏在泥土裡等待,一對泛黃的門牙散發出陣陣寒氣,他絕對不會懷疑這對牙齒的鋒利程度。
他就半隱匿在泥土裡,張升就緊貼在岩石坡後,兩者之間進行著無形的耐心比拼,現在就看誰先忍不住動身。
約過了五六分鐘。
這隻田鼠還是沒能忍住進食的欲望,開始小心翼翼的朝著食物誘餌爬行,每走兩步都要抬頭左右張望幾下。
「這些廢土上變異的生物,哪怕實力得到了增強,但是終究還是保留著作為野獸的本能,沒能進化出人類般的智慧。」
張升暗暗想到,他並沒有現在冒然動身,他在等田鼠慢慢放鬆了警惕,在他進食的時候,再給予他致命一擊。
眼看著它終於放下警惕,開始用雙爪抱起食物誘餌享受的時候,張升雙眼懾出精光,混身肌肉猛的調動,如同獵豹一般衝出了岩石坡。
雖然他的能力和身體素質都被封存起來了,但是本身在戰鬥中磨鍊的的技巧和反應能力,都是一種無形的增幅。
只見張升從衝出去到撲倒它,僅用了短短的兩秒鐘,根本沒有給它任何的反應時間,一個照面就被張升緊緊的撲倒在地。
可是它並沒有束手就擒,很快的就反應過來,拼盡全力的扭動這肥碩的身軀,巨大的力道讓張升險些沒抓住從它身上滾落在地。
張升右臂一揮,骨刃扎進了巨型田鼠的頭顱裡面,感受著一股頓挫感,心道不妙,因為他沒能一擊致命,骨刃居然卡在了他頭層之中
生命力頑強的田鼠感受到頭部傳來的劇痛,頓時發狂的吱吱叫了起來,隨之也更加瘋狂的扭動起了身軀。
感受著身下的巨力,張升一個沒抓准,就從它身上跌落在地,剛接觸到了身軀與地面的撞擊感,他就看見雙目通紅,猙獰的鼠臉正對著他。
一雙泛黃的巨齒猛的張開,狠狠地朝著張升的脖子咬了下來,頓時,一股酸臭和食物腐爛雜糅到一起的味道,從它張開的鼠嘴裡撲面而來。
張升現在的身體素質根本來不及做出躲避,只能伸出左手做出格擋的狀態,透過粗製的布衣,一雙利齒狠狠地咬了下來。
「撕拉」
張升此刻感受到小臂上傳來了一股撕裂的疼痛,他估計這一口八成是咬掉了他的一塊血肉,在疼痛之餘,他也沒忘了此刻應該去做什麼。
強忍著手臂的劇痛,一個翻轉,雙手握緊了插到一半的骨刃狠狠地往下插去,感受到完全插了進去的骨刃,然後劇烈的攪動著骨質刀柄。
一股血液滲出,被破壞了大腦的巨型田鼠撲通一聲轟然倒地,它嘴裡還叼著一塊半個手掌大小的血塊,這正是它剛才咬下張升小臂的那一塊血肉。
「嘶這具身體還是太弱了,面對這種程度的攻擊都不能及時做出反應。」
張升呲著牙,強忍著疼痛,擦拭掉了骨刃上的腦漿和血液,然後咬著牙狠狠地剜掉了被咬周圍的血肉。
劇烈的疼痛讓張升本就不健康的身軀差點昏迷倒地,但是他知道如果現在昏迷了的話,很有可能就再也醒不過來了。
因為這片廢土之上,不僅僅有這野獸的威脅,而且還要提防著其餘的荒民,他們如果看到野外有人昏迷並且旁邊還有一隻完好無損的田鼠屍體。
估計他們會毫不猶豫的殺死昏睡中的張升,然後冷漠的拿走屬於他拼命得來的獵物,這不是玩笑,而是張升記憶中無數次發生過的,血淋淋的鐵律。
畢竟就算是他,估計也會這麼去做,畢竟這就是廢土之上獨特的生存之道。
而他為什麼要冒著危險而去剔除傷口周圍的血肉呢?
因為貧窮!
這些野外生存的怪物,嘴裡和爪子裡滋生著一些細菌病毒,而如果現在不去處理,就很可能發病,這就會導致接下來的試煉中,他和王小明喪失了唯一的食物來源方式。
強忍著心痛,他毫不心疼的從自己唯一的一套衣服上,撕下了一條粗布,然後簡易的給自己手臂傷口包紮了起來。
隨後他用受傷的手拖著肥碩的田鼠往難民小鎮裡走去。
為什麼他不選擇用完好無損的右手拎著獵物呢,用受傷的左手拎著獵物不會造成傷口的再度損傷嗎。
不是張升不清楚這些,而是他清楚的知道在回去的路上還要面臨著另一個危險,那就是其他的劫掠者難民。
他們就像是陰森的毒蛇,潛伏在回小鎮的必備之路上,等待著獵殺拿著獵物的受傷人員,搶奪他們拼勁全力獵殺的獵物。
回去的路線只有一條是安全的,這些臭蟲們沒有出去獵殺的勇氣,只敢打這些重傷者的注意,所以一般情況下,很多獵手都會保留三分力來應對這些貪婪的野狗。
張升右手寬鬆的衣袖中,緊緊地反握著鋒利的骨刃,警惕的看著周圍可能藏著人的地方。
畢竟一個老練的獵手,都能準確的推測出獵物的藏身之處,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