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3章 卡爾泰的和解

  第683章 卡爾泰的和解

  正如蔡琰預料之中的那樣一切平安,一盞茶的功夫之後,蔡琰甚至帶著卡爾泰走出了牢籠,大大咧咧地站到了秦軻的面前。

  秦軻微微抬頭,只覺得這個高大的蠻人此刻眼裡依舊是凶光,不過也能看出他已經在盡力保持克制了,否則他可不會只是把右手放在胸口默默行了一禮,而是應該雙手捏出砂鍋大的拳頭狠狠地朝秦軻錘過來才是。

  標準的草原人禮節之後,卡爾泰重新站直了身體,居高臨下地看著秦軻道:「荊吳的勇士,你,很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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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軻微微一怔,有些茫然地看著卡爾泰,不知道他這突如其來的誇讚是為了什麼。

  「但那天我的敗在你的手下,是因為你們荊吳人都是膽小的老鼠,不敢和我正面交戰。」卡爾泰繼續道:「如果下次有機會,我希望能正面挑戰你,重新奪回我的榮光。」

  秦軻這時候才發現卡爾泰腦後的頭髮居然已經被削去了半截。

  他與草原上的蠻人接觸過,還和滄海曹孟的兒子曹沛結成了兄弟,自然也略微了解了一些蠻人的習俗。

  雖然他們並沒有如中原一般「身體髮膚受之父母」的告誡,但長長的頭髮是他們榮耀的象徵。

  據說一個真正的草原勇士,一生都不會有幾次剃髮的舉動,除非是頭髮影響了戰鬥,但也只會稍稍地做一點修剪,而決絕地切斷自己腦後大半的頭髮,通常都發生在戰敗之後,他們是以此來記住這一次恥辱的。

  「呃……這不是你的錯。」秦軻抬起手想去拍拍他的肩膀,卻伸到一半卻又收了回來,知道自己此刻應該對他的「要求」做出回應,「好,如果有那一天,我會接受你的挑戰,但不會手下留情。」

  「正應該如此。」卡爾泰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同時把別在腰間的一截頭髮遞給秦軻,「這是見證。」

  說完,他就向著地牢的門口方向走去,高大的身形突然從黑暗之中顯現輪廓,嚇得公孫離下意識一抖。

  秦軻這時候才回過神來,無語地看了一眼那還在牢房裡不知所措的青樓粉頭,又看向蔡琰無奈地道:「你跟他說什麼了?」

  蔡琰嘻嘻一笑,道:「你不是會偷聽的法子麼?怎麼不自己偷聽?」

  秦軻搖搖頭道:「這些日子我的巽風之術出了些問題,所以暫且能不用就儘量不用了。」

  蔡琰輕嗯了一聲,沒有過分擔心,因為她相信對此秦軻自己心裡一定有數,所以伸了個懶腰後把手擺到背後,笑著道:「走,先帶他出去,我慢慢跟你說。」

  守著牢獄的牢頭倒是對於秦軻帶著人離開見怪不怪,畢竟校事府不比其他衙門,其中構架遠沒有那麼嚴謹,秦軻身為校事府右郎中,按照他的權限是足以帶一個犯人出去,反正就算出了事情,也是秦軻自己承擔責任。

  當然這不代表校事府的管理混亂,反而因為這種衙門裡少有的簡潔,使得整個機構運轉得十分效率,因此能查出那麼多官員受賄、走私、謀反的案子。

  卡爾泰出了牢籠,先是被秦軻等人帶著去見了周公瑾,後者自然是大喜過望,既然宮武和卡爾泰兩邊都已經擺平,校事府在面對百官彈劾的時候,腰杆子自然能直上不少。

  離開校事府後,一路上蔡琰用輕聲不斷講述,使得秦軻也大概知道了卡爾泰為什麼沒有繼續追究校事府。

  「我告訴他,發生這樣的事情,純粹只是荊吳內部的一次失誤,但這反而是一件好事。」蔡琰掰著指頭笑道,「因為這樣一來,荊吳人反而欠了他一份情,將來在和他做生意的時候只會更加優待,甚至可能讓他們帕蘇部整個壟斷這筆生意,那他還不是比以前賺得更多?」

  「然後?」

  「然後,他就同意了,而且不但如此,他還很主動的想要跟校事府接觸,至於接下來怎麼做,想來你們那個病得像是快死了的校事府令也不是蠢人,自然知道這種情況下怎麼做。」

  「就這麼簡單?」

  「就這麼簡單。」

  秦軻有些吃驚,在他想來,卡爾泰平白遭受了校事府的一次攻擊,非但本人受了不輕的傷,還連帶著死了好幾個修行者手下,怎麼也不該被蔡琰三言兩語就輕鬆說服。

  但蔡琰咧著嘴巴咯咯咯地笑著,又用手去颳了一下秦軻的鼻頭,道:「不要把草原人想得很複雜,蠻族的人跟我們中原人並不一樣,他們大多數人的心思都很直接,而且也不像我們中原人一樣對人命看得十分重要。」

  秦軻還是不解。

  蔡琰翻翻白眼繼續解釋道:「在蠻族裡,人是分成好幾個等級的,最上層的主子就好像是中原的那些權貴,而且大多數都是世襲的,而下面的人則是戰士、婦孺和奴隸。」

  「婦孺不如戰士,因為他們雖然能做事,但很難打仗,哪天死了丈夫沒人保護,被人擄掠了為奴為婢也是常有的事情。而奴隸更加低賤,甚至不如草原上那些可以自由奔跑的野獸。」

  「我問過了,那幾個死的里,大多都是他或者他氏族的奴隸,就算是某一天主子不高興了,拔出刀來一刀砍了也是不奇怪的,而打起仗來,這些奴隸也常常被他們當成馬前卒,死傷最為慘重。」

  「既然如此,這件事情就遠沒有你和周公瑾想得那麼嚴重,畢竟卡爾泰只不過是死了幾個低賤的奴隸,就好比主人出門在外不小心丟了幾百兩銀子,雖然會心疼,但絕不至於他為之豁出性命復仇。」

  秦軻聽得有些發愣,一方面覺得蠻人這種制度實在有些讓人難以接受,另外一方面也是覺得蔡琰每一句說得都在點上,所以只能點點頭,恍然大悟一般。

  蔡琰依舊是一跳一跳地走著,長發隨風飄散:「而他自己那一身傷勢再嚴重,只要經調養,不出一月就能恢復如初。那麼如今最重要的,反倒是他的生意,畢竟販馬這樣的事情,他自己肯定是無權自己做主的,真正能做主的是他背後的那些帕蘇部的主子。」

  「我聽說,帕蘇部的那些主子們最喜歡中原的布匹、絲綢,還有各種雜七雜八的珠寶、香料之類的東西。卡爾泰如果因為這件事情把這筆生意弄黃了,那些貴人非但不會誇獎他,甚至還要怪罪他才對。」

  蔡琰說完了自己的分析,笑嘻嘻敲敲秦軻的頭道:「怎麼樣,大笨蛋,知道為什麼他同意和解了不?畢竟這一通說下來,卡爾泰就算再笨也懂得利益權衡,又怎麼會跟自己還有跟錢過不去?」

  「原來如此……」秦軻也是呆呆望著蔡琰,一時間心裡一陣羞愧,心想自己雖然也看了不少書,但要他這般隨隨便便就抓住這件事情的脈門並且探究出利弊,還是差得太遠。

  「你是哪裡知道蠻人的那些事情的?」秦軻知道蔡琰從沒離開過定安城,這一路上她甚至也沒接觸過幾個蠻人。

  「廢話,當然是看書咯。」蔡琰狹促地嘲笑秦軻道,「我可跟某人不一樣,就去北方草原的遊記,我都有看過不少,每一章都在這兒寫著吶。」

  她指了指自己的小腦袋瓜。

  秦軻佩服得幾乎五體投地,重重地拱手作揖道:「謝過女先生教誨……」說到「教誨」兩個字時,他臉上的笑意更甚。

  蔡琰忍著笑,做出倨傲的樣子:「那……女先生現在想吃糖葫蘆了,你怎麼說?」

  「學生這就去買。」秦軻再次作揖,利落地轉身,一路奔向街頭的小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