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合兵平谷

  第482章 合兵平谷

  墨家群山眾多,自古盛產各類藥材,秦軻的傷勢自然也得益於金瘡藥的良好藥效,加之這些日子他基本只能老老實實地躺著,除了起身方便,連吃喝都是親衛們送到嘴邊現成的。

  與阿布分兵後的第七天,秦軻已經感覺自己好了許多,至少不必再像之前那樣被「五花大綁」著固定在板車之上了。

  不過秦軻坐在馬背上,依舊時不時地能感覺到右臂傳來的抽痛。

  程雙斧沒把他的右臂廢掉確實是萬幸,可深入內腑的傷勢也不容小覷,每當他握起劍想要劈斬下去的時候,都得承受著整個半身拉扯著的劇烈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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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來,他只得把菩薩劍繫到了馬鞍的左側,需要的時候,他就以左手握劍劈殺。

  除此之外,還因為他過度激發氣血而沖傷了經脈,現在的他僅能驅動最低程度的氣血,以免經脈再次受到損傷形成不可逆轉的嚴重傷勢,阻礙他的修行之路。

  他揮動了一下帶鞘的菩薩劍,大概體會了一下現在身體的狀況,低聲自語道:「呼,居然只剩下第一重煉筋境界的實力麼?」

  他嘆息一聲,或許以他那經過煉髓境界錘鍊的身體,能勉強與第二重境界的修行者對陣一番,但若還想戰而勝之,只怕很難了。

  不過從那天以後,他再沒有見到如程雙斧那樣水準的高手,如果僅是第一重第二重境界的修行者,墨家騎兵弩箭齊射之下也能絕對壓制,並不需要他過分動手。

  這就是修行者在軍中的悲哀,即使他們擁有著遠比普通人強大的身體,可那又如何?面對猶如排山倒海氣勢的軍隊,他們的個人實力不值一提。

  「將軍,前方斥候沒有發現什麼,蒼鷹這一次也沒有預警。」就在他走神的時候,身旁一名親衛策馬靠近了他,輕聲道:「這些天的唐軍越發狡猾了,遇到的都是上千人的隊伍,配備也比先前精良了許多。」

  「我知道。」秦軻維持著戰馬的勻速,緩緩往前走著。

  王玄微制定的策略,正是通過馬不停蹄的行軍讓唐軍難以捉摸他們的動向,而在這樣的行軍之中,幾支部隊還會時常在某個時間某個地點匯合,成為一支數量近千人的部隊。

  也正是這種巧妙的安排,使得他們在戰線覆蓋更廣的同時,還能打擊更大股的唐軍,並且製造出「黑騎人多勢眾」的假象。

  這些日子以來,他一共和另外幾支隊伍會合過三次,除了一次無功而返之外,另外兩次的結果都還不錯。

  「這麼說來,運氣最差的應該是我了?遇上那樣一個小宗師境界的高手,弄得我和阿布都受了傷……要不是戰場勝負已成定局,只怕我們兩人都得交代在那裡。」秦軻面色愁苦。

  不過也虧得是秦軻他們遇到了程雙斧,所以還能勉力一戰,若換成了塗二狗或是公輸如他們,只怕真會被程雙斧亂軍之中給斬將奪帥了……

  「嗯?將軍,你說什麼?」身旁的親衛沒聽清秦軻的話語,翹首問道。

  「沒什麼。」秦軻擺擺手,示意這和他無關,隨後他望向前方的山道,只覺一股冷風呼呼地往他脖子裡鑽。

  他縮了縮脖子,問道:「今天是什麼日子?怎麼感覺冷了這麼多?」

  親衛微微一怔,道:「將軍,已經入冬了,算算時間,立冬都過了。」

  「入冬了?」秦軻呆呆地看了親衛一眼。

  大概是因為他自從修行以來,寒暑變化對他的影響越發小了起來,加上他離開稻香村之後,更沒了秋收春種的時間觀念。

  「果然我還是比較適合回村裡頭過日子啊……」秦軻感嘆一聲,遠眺而去,一支黑色騎軍的輪廓在山道盡頭不斷放大。

  王玄微領著麾下一千墨家騎兵到了。

  兩個時辰不到,足足兩千四百人的墨家騎兵終於在這裡重新聚集起來,儘管他們滿身風塵,不少人身上還帶著累累傷痕,可他們身上的黑色盔甲沾染著鮮血,馬刀的刀鋒也還閃著寒光。

  或許他們的身體十分疲憊,但他們的鬥志卻沒有在這段日子的奔襲中被消磨,甚至因為重聚生出了一股莫名的興奮。

  「怎麼沒看到塗將軍?」秦軻望著那已經匯聚在一起的墨家騎兵,心裡莫名地鬆了一口氣。

  一塊沉重的巨石終於從卸了下來。要知道這些日子,他雖然一直表面上保持著鎮定,實際上精神也繃緊到了極點。

  從一開始他就沒有想過自己會領軍上陣,只是這一路來,他迫不得已地接下了這沉重的擔子。

  若不是找不到更好的任選,王玄微也斷不會讓他這個從沒帶過兵的人帶兵奔襲吧?

  當初出錦州的「三千精銳」,真正脫逃出來的只有兩千六百餘騎,路上突襲唐軍而意外橫死了一些,很多事情,發生的時候總是沒有預兆。

  好歹秦軻也算讀過不少典籍,加之在太學堂學過些兵法,自身修為不俗,相較那些大字不識一籮筐的兵卒來說,已是少年英才,這般放著不用,實在不是王玄微的風格。

  「你還不知道?」阿布牽著戰馬與秦軻並肩而行,「塗將軍他……意外中箭落馬了,據說是唐國雲麾將軍手下的精銳,光騎兵足有三千餘,之後……就沒有他的消息了。」

  秦軻聽了微微一驚,側頭看他:「什麼時候的事?」

  「兩天前吧。」阿布算了算,搖頭道:「我也不是親眼所見,聽他們說的,大致不差。」

  秦軻點了點頭。

  原來……是這樣麼?

  難怪他找了好幾圈都沒見到那個爽朗的北方漢子,一起合兵出擊的時候,塗二狗還曾幫秦軻擋下了一支暗箭,分別之際秦軻拍著他寬厚的肩膀,笑說回頭一定去王玄微面前幫他請上一功……

  阿布隨後嘆了一聲,道:「還有給我們引路的那個石頭,傷太重,也沒了……」

  秦軻抿了抿唇,心中一陣酸楚,或許這就是戰事的酷烈,也是從士卒到將領註定的歸途?在百姓們眼中,他們這些軍士手握長刀,騎著奔馳的駿馬,不知道踩過多少人的屍骨,每個人的刀下又不知有多少亡魂飄蕩著,哭聲悲愴。

  「擅使刀劍者,必死於刀劍下。」

  這句話出自秦軻少時讀過的一本書,可他記得那是一本兵書——明明是一本教人如何用兵、殺人的書卷,卻出現了這樣一句話,不得不說是一種諷刺。

  「兩位將軍,上將軍請你們到山坡上說話。」秦軻回過頭去,看到一名親衛恭敬地朝他一拱手。

  「什麼事情?」秦軻皺眉問道。

  「不知道。上將軍似乎……是想找兩位將軍單獨談話。」

  親衛讓到了一旁,秦軻和阿布對視了一眼,放下手中馬韁,一同向著山坡上走去。

  山坡的最高處長著幾棵歪歪扭扭的老松,王玄微背對著他們站在樹下,孑然一身,黑色長袍在寒風中獵獵作響,他的目光遙遠,似乎能穿透山巒迭嶂,穿透聲勢浩大的唐軍大營,直直地望向了那後面的平谷。

  我沒鴿……真的是網絡問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