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戰神提槍,鬼騎遠征

  第464章 戰神提槍,鬼騎遠征

  早在一年前滄海與唐國結盟之初,諸葛宛陵就已經與高長恭密談過好幾次,許多部署逐漸成形,如今一切的發展都朝著他既定的方向,仿佛是一隻從山頂緩緩落下的雪球,越滾越大,卻也在他們的眼中越發清晰可見。

  因此,當錦州那邊王玄微加急的書信送到諸葛宛陵案桌前的時候,高長恭率領的荊吳大軍早已出城多日。

  而街邊的小酒館、碼頭客商們休憩的涼亭里,依舊隨處能聽到有關那天荊吳大軍出城的盛況。

  那一日,滿街都是前來觀瞻的人群,滿城百姓皆有著一顆顆熱血高亢的心,雖然衙門已經臨時向其他方面請求調撥了人手,可面對洶湧人潮還是杯水車薪,街道兩旁穿著差役常服的軍士們只能緊緊地握著手裡的棍子,用上了吃奶的力氣,將那些伸長了脖子、喜形於色的人群壓制回去,免得他們干擾大軍通行。

  當建鄴城的百姓們得知了唐國這一次打算與滄海一同從墨家下手,先踏平墨家疆土再侵犯荊吳之後,一個個群情激憤,紛紛大罵唐國自不量力,大罵滄海唯恐天下不亂,一邊期盼著高長恭大將軍能領著大軍痛擊兩國,給他們點厲害瞧瞧。

  平日裡不大有人光顧的小茶館此刻倒是聚集了從四面八方趕來的寒門士子,掌柜的滿面紅光,甚至在門口掛了一塊牌子,寫道:送大將軍遠征,望其凱旋而歸,今日茶水、糕點分文不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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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都稱讚掌柜大義,可不少人飲著不要錢的茶水還嫌不夠,硬是讓老闆熱起酒來。

  酒過三巡,議論聲跟著大了起來,一位白髮蒼蒼的老儒慷慨激昂道:「唐國算什麼東西?前朝的亂臣賊子罷了!換作老夫三十年前的時候,非得提著大刀,一路殺到他們定安城的王宮面前不可!」

  當然,這份慷慨激昂配上他老態龍鐘的樣貌,只能淪為茶館眾人的笑柄,茶館的空氣頓時快活起來,還有人揶揄道:「三十年前?這位老丈,那時候你怕是也得有個四五十了吧?你說你,現如今到了這個年紀,文不成武不就,也沒能在朝廷謀個一官半職,放什麼大話?」

  「我……」白髮老儒滿臉通紅,環視滿座,暴跳如雷,「我只是看著老,今年才六十一歲!三十年前我正值壯年,怎的就提不動槍了?君子有六藝,禮、樂、射、御、書、數,儒生照樣能上陣殺敵,保家衛國。想我少年時,射御兩門功課,可在同輩中一騎絕塵!那時候你們這些小毛頭都在哪兒?估計還在穿開襠褲吧?」

  茶館內又是一陣哄然大笑,有年輕的士子笑著答道:「那是,那是,小生三十年前尚在娘胎,任你胡謅,我也看不到啊。」

  老儒看眾人無一人相信,急了眼,挽起袖子就想衝上去揍人,倒是很快讓一旁的夥計給攔了下來。

  這老儒也是茶館常客,與他說話夥計也不會有太多講究,一臉賠笑道:「哎喲爺,你跟他們爭什麼,你這老胳膊老腿的,衝上去又能打過誰?」

  老儒憤怒道:「士可殺不可辱,我要今日死在這兒,全當給大將軍壯壯軍魂,讓他知道,我荊吳百姓都是有骨氣有血性的!」

  這話倒是說進了眾人心裡,大部分客人也不再發笑,剛才的年輕人出言安慰道:「老丈,你也不必生氣,說到底咱們都是些沒機會上戰場的人,誰能比誰強呢。我倒是覺得,咱們這麼多年聖賢書不能白讀,現如今,丞相不是也在要求各地官員舉薦人才嗎?若有幸能謀得一官半職,哪怕只是個芝麻大的小官,也可為荊吳盡心盡力,大家說是不是這個理?」

  「對,沒錯!」

  「那是當然!」

  眾人齊聲響應。

  士子們之所以在建鄴城高談闊論,也是懷揣著為官為仕、企望報效國家的心思,素聞朝中氣象清明,眾位官員在諸葛丞相的統領下大多沒什麼架子,時常徘徊於市井,體察民情民意,假若某日能被哪位大人看中,舉薦一番,從此便可踏入朝堂,扶搖直上。

  儘管這種機會極其渺茫,可熱血士子,胸中滿腹經綸,又有誰人不曾做過步步高升的美夢?

  即便是那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諸葛丞相,早些時候也只是個地方官吏,後來辭官歸隱,又受到一大江湖幫派的邀約,去做了一幫之主,此番經歷,堪稱傳奇。

  那麼誰又能斷言,將來他們這些人里不會出一個新的國之棟樑呢?

  「來了!來了!」

  這時,茶館外傳來了人們激動的喊聲,所有人聽了都是面色一變,不管是坐在一樓的還是二樓的,都往窗子邊湊,想要占據一個觀看的好位置。

  確實是來了。

  憑欄望,一支騎軍身著青黑兩色的鎧甲正緩緩行來,延綿不絕。

  荊吳的青州鬼騎。

  縱然看清了他們鎧甲之上紋著的那頭青面獠牙的惡鬼,百姓們依舊發出了震天響的歡呼聲。

  「大將軍!」

  「大將軍來了!」

  「青州鬼騎啊!是青州鬼騎!」

  隊列最前方是高長恭,他一馬當先,手中提著一桿通體銀白的精鋼長槍,座下一匹渾身火紅的戰馬,四蹄強壯猶如一頭上古惡獸,它的每一次呼吸,都仿佛能帶起周身環繞著的氣流,甚至在陽光下顯得有如實體。

  它很興奮,因為他的主人再一次坐上了他,而那杆閃著銀光的,也是一如當年的殺人的長槍。

  它的眼中滿是期待,馬頭高高昂起,齜牙咧嘴。這麼久了,它一直希望再度馳騁疆場,用它堅硬無比的馬蹄踏碎山河。對它而言,那片充滿血腥和硝煙的地方才是屬於它的地方,它從沒喜歡過自己住在將軍府的馬廄,雖然那馬廄豪華舒適,給它提供的精料源源不斷,但它內心深處,渴望遠方帶著血色的天空。

  高長恭像是感受到了它的心情,嘴角微微帶笑,伸出一隻手輕輕撫摸了兩下它的鬃毛,一邊向街道兩邊的百姓們點頭致意。

  年輕人們熱血沸騰,老人們則在歡呼聲中默默抹去眼角的淚水。

  「當真是戰神啊!」茶樓上的一名士子感嘆道:「據說這匹戰馬,是大將軍當年一個人在北方草原馴服的一頭妖獸,兇猛異常,一腳足以踏碎虎豹的天靈蓋,當它奔跑起來的時候,蹄聲如雷,速度迅捷猶如閃電……」

  「你們看見大將軍手上那桿槍了沒?據說那桿槍用的是世間罕見的精鋼,重得連十個抗大包的漢子都抬不起來。」

  「這麼厲害?那槍到底有多重?」

  「我哪兒知道呀,我要是知道,我不也得是戰神了嗎?」

  原本的禁軍統領朱然,此時行在高長恭半匹馬之外的距離,低聲道:「北邊探子傳來消息,滄海這次至少出動了十萬騎兵,分成三路,其中有一路經過沼澤,馬蹄踩出的痕跡……比所有的騎兵都深。」

  「是虎豹騎?」高長恭的臉上仍然帶笑,說的話卻是:「以前沒機會與這支名震天下的鐵騎照面,現如今有了機會,我突然有點笑不出來了。」

  「是。」朱然低聲道:「以青州鬼騎的衝擊力,恐怕連他們最外層的軍陣都突破不了,哪怕是弩箭也射不進他們那身厚重的鐵鎧。草原上傳說,當有一萬虎豹騎衝鋒的時候,五萬步卒都抵擋不住,只能像螻蟻那樣被踩成肉泥。」

  「這麼聽來,天下三大騎軍之一的我們,只是徒有虛名?」高長恭無奈地搖頭,「連陣型都沒法衝破,談何媲美?」

  「不能這樣比較。」朱然搖搖頭,道:「虎豹騎的威勢確實驚人,但沉重的鐵鎧也讓他們行軍緩慢,糧草供給更是要多出好幾倍,若是正面對抗,青州鬼騎可能不占優勢,可我們青州鬼騎本也是輕騎,只需預先繞過他們的行軍路線,打掉他們的後援,截斷他們的糧草……」

  他頓了頓,繼續道:「虎豹騎用的都是北蠻精挑細選的戰馬,卻也難以長久負荷他們身上的重型鎧甲,若戰馬沒了精細的草料餵養,很快便會支撐不住。而且……這樣的重鎧穿在人的身上,也未必好受,這也是為什麼虎豹騎從未遠征,一直只在草原上縱橫無忌……」

  高長恭沉吟道:「可你也不要忘了,滄海的戰馬品種多樣,他們麾下,並不止有虎豹騎這一支重甲騎兵,他們也有數支輕騎,雖不見得有我們荊吳的青州鬼騎或者墨家的黑騎鋒銳難當,但給虎豹騎保駕護航,或許還是夠的。」

  他嘆息了一聲,道:「朱然……這一仗,著實不好打啊。」

  朱然點頭,神情一如既往地漠然:「末將明白。末將願為將軍效死。」

  「還是不要效死了。」高長恭笑道:「我還想著自個兒能活著回來,再見見這些鄉親父老,到時候他們應該也會像今天一樣高興吧……」

  他回頭看了一眼,看到了先前被召回的孫青,對朱然道:「這小子的情緒不怎麼高啊,這可不像個期待建功立業的樣子。」

  朱然低聲回答:「據說自從孫老太爺過世,孫青和孫既安大人就生出了嫌隙,昨夜孫青還跪在祠堂,堅持要為孫老太爺守孝三年,不肯隨軍出征。」

  「是聽說過一些。」高長恭道:「那後來呢?」

  朱然皺了皺眉,道:「據說孫大人這一次服了軟,跟著一起跪進了祠堂,父子倆說了大半夜,才把孫青給勸了出來。」

  「畢竟是從小在孫鍾膝下長大的孩子,孫既安這個父親當得……」高長恭搖搖頭,一時不知該如何作出評價,或許諸葛宛陵在場的話,能犀利地點評一二,不過這到底是人家的家務事,他也懶得去管。

  想了一會,高長恭道:「既如此,你看著他點,年輕人不懂事,難保不會因為心中的一口怨氣生出事端來。」

  「是。」

  等到高長恭和朱然經過人群之後,那些被選中的太學堂子弟們也緩緩跟了過來。

  相比較高長恭的悠然自得和朱然的謹慎持重,他們顯然多了幾分跳脫,面對著那些不斷歡呼的百姓,他們幾乎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招手,要不是隊伍不能停下來,他們真想下馬去好好享受一回「做英雄」的感覺。

  就在這時候,百姓人群之中卻驚奇地道:「青州鬼騎里……怎麼還有個死胖子?」

  聽到這話,本來坐在馬上顯得十分得意的小千幾乎背過氣去,原本在空中不斷搖晃打招呼的右手也變得尷尬起來,只能是在空中停滯了下來。

  與他並列同行的大樓則是用手指指著他大笑,笑到捧腹,甚至快要從馬背上摔下去:「哈哈哈……死胖子……哈哈……哎喲肚子疼……我要死了……」

  「誰說軍中就不能有胖子了啊。」小千滿臉幽怨地道,「我是個參謀嘛,又不用上陣拼殺,胖一點怎麼了?胖一點吃他家糧食了?」

  「哈哈。」大樓笑得上氣不接下氣,斷斷續續地道,「趙謙,嚴格來說,你確實吃人家糧食了。你想想,你隨軍出征,吃的不都是軍糧?軍糧哪兒來的?還不是老百姓攢下來、交出來的?」

  小千,大名趙謙的「死胖子」一時語塞,抬手作勢要去打大樓,可大樓那邊卻突然靜了下來,眼神望向了很遠的天邊,道:「說起來,我們有一年多沒見著阿布和阿軻了吧?你說……他們現在會在哪兒呢?」

  說到這,趙謙也不由得停止了手上的動作,想了想,最後還是嘆了口氣:「那我哪兒知道,教習、先生……一個個嘴巴都嚴實得很。只說他們是出去替丞相辦事了,可到底辦的什麼事,去哪裡辦事,一年多了不也沒問出來麼。」

  「也就是阿軻和阿布他們能擔得起這個責任,丞相還是更看重他們的,至於我們嘛……確實差了不少。」大樓道:「不過現在我們也都有了機會建功立業,說不定等阿布他們回來的時候,我們一個個都是什麼校尉、將軍了呢!」

  趙謙瞥了他一眼,道:「你就瞎想吧,別到時候功還沒立成,你卻在陣前丟了性命。這次唐國和滄海的動靜可不小,絕對是一場硬仗。」

  大樓撇撇嘴,道:「沒志氣。硬仗怎麼了?硬仗就怕了?別忘了,咱們大將軍當年憑著八千青州鬼騎,就橫掃唐國,險些到了定安城腳下,現如今我們兵強馬壯,此次出征光青州鬼騎就有五萬,加上邊境軍從旁輔助,還怕他們怎的?」

  「你呀。沒腦子就是沒腦子。」小千哼聲道:「當年大將軍能帶著八千青州鬼騎縱橫唐國境內,主要是黃教習領的邊境軍在各個要點鋪開了戰線,唐國內部估計也遭遇了朝堂紛爭,糧草、部署皆沒跟上,這才拖垮了唐軍,否則以唐國的軍力,怎麼可能讓八千騎兵長驅直入?又不是天兵天將下凡……」

  「總歸是敗了。」大樓笑道:「我說呀,你們這些用腦子的人就是多慮,就算唐軍和滄海聯手,可我們荊吳這些年也不是吃素的,是不是?」

  說到這裡,他伸長了手,拍了一下與自己並列騎行的那人,朝他擠了個眼,道:「張明琦,你說我講的有沒有道理?」

  你們就不能多在書評區水一水????沒人來水……只能沮喪到斷更了……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