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公輸察(上)(二更)

    第358章 公輸察(上)(二更)

    公輸仁看著自己妻子,背對著夕陽,紅光映照出她髻中幾根不安分的的白髮,他微微一嘆,道:「我只是有些擔心,她這麼做,未必是發乎於情……」

    他看向神情複雜的趙氏:「在我看來,她這麼做有兩種可能。◦•●◉✿ 6❾𝐬ʰ𝕦𝓍.¢Ⓞм ✿◉●•◦第一種嘛,就是像你說的一樣,她擔心我不讓秦軻進門,所以才會編造了這樣的事情。若真是這種,我倒一點也不在乎,在我看來,那秦軻雖出身微寒,可言談舉止卻並不粗鄙,席間談話間也能聽出他必定是受了名師指點,而他年紀輕輕,氣血修為就已入第三重境界,足可看出他那位名師能文能武,絕不簡單。若他真成了我公輸家的女婿,我自會替他謀劃將來。有了公輸家這塊踏板,他將來必定能一飛沖天。我公輸家當年也是篳路藍縷,從偏遠之處一步步進入朝廷中樞,縱然因為當年的事情公輸家遭受了重重一擊,但在錦州我公輸家依然如日中天,屹立不倒。」

    他微微嘆了口氣,眼中的神采一點點褪去,「但這第二種就讓人有些失望了。或許她與秦軻根本沒有半點情分,帶他回來,不過是為了演一場戲。說到底,她還是為了胤雨,為了這個家主之位,以至於寧肯毀了自己的後半輩子,她也要留在家裡跟老三老四爭上一場。」

    公輸仁望向遠方的夕陽,想到自己的病體,心中頓生出無限不甘,但這份不甘,不足以助他對抗命運,最後,只能剩下滿心的苦楚:「我也知道這些年老三老四暗地裡斗得酣暢,只不過他們一直也沒有搬到檯面上來,我也犯不著非得跟他們撕破臉去清算。家宅平安,我公輸家才能百年興旺,眼下我最不想看見的,就是自家人你爭我奪,把這家裡弄的不得安寧。♞👣 ➅➈ş𝔥𝕌x.ⒸỖ爪 ♔🐺」

    趙氏在公輸仁面前,一直都儘量避免去提及他的身體,只因為她不想在自家相公的傷口上撒鹽,可現如今她清楚地看到了丈夫臉上的頹喪和不甘,心中一時五味雜陳,幾乎快要落下淚來。

    她一把握住公輸仁粗糙寬闊的大手,深呼吸了好幾下才平息了那陣子傷感,做了三十餘年的夫妻,哪怕她一開始也是有些不情願地遵了父母之命,才嫁到了公輸家,如今這顆心也是慢慢溫軟了下來。

    「是我不好。」趙氏紅了眼眶,「這麼多年,一直都沒能給你生個兒子。不然……你一早便能高高興興地放手,天大的事情也可以交給孩子們去辦……」

    公輸仁眼神柔和:「你看你,怎麼又提到這個。我都說了,這不是你的錯。就我這身體,哪裡像是能有兒子的模樣?而且盧神醫不都說了嘛,生不出兒子這種事情,男人也要負一部分責任的。」

    趙氏聽了破涕為笑:「這叫什麼話,你一個大男人怎的還把生孩子的事情攬到自己頭上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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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輸仁伸手攬住愛妻的腰身,讓她坐在自己躺椅的扶手上,輕笑道:「盧神醫說的,你不信也得信。」

    想了想,他還是將之前的話繼續說了下去:「胤雪是個好姑娘,聰慧,明理,有大才,如果不外嫁,自然是能替家裡分憂的。可如果,她非得攙和進老三老四的爭鬥之中,我就不得不出手干涉了。」

    趙氏點點頭,她明白公輸仁的想法:「所以你讓他們住一間房,是想試探試探?」

    「算是,也不算。๑۞๑,¸¸,ø¤º°`°๑۩ ➅❾𝓈нυא.c𝑜ᵐ ๑۩ ,¸¸,ø¤º°`°๑۞๑」公輸仁微笑道:「如果說胤雪真是如我說的第二種可能,以她的性子,哪怕是能忍下名節被污,卻必定不會與一個陌生男人同床共枕。小蝶和王嬤嬤都是穩妥的人,如果胤雪真的與秦軻兩情相悅,那我倒是樂見其成,反正我公輸家一向開明,成親的日子眼看也沒幾天了,自是不必守著那些個過時的禮數。」

    趙氏看著他說話間那一臉的得意神色,忍不住捂嘴笑了起來:「就你心眼多,所以,你就讓小蝶把他倆關在一個房間裡?只怕族內的老人們會說這事兒不成體統……」

    「我都發話同意他們成親了。」公輸仁哼了一聲,「誰敢說他們不成體統?規矩嘛,總是人寫的,反正我已經挑了良辰吉日,咱們就暫且等著吧。」

    「老爺……老爺!」就在這時,家中那位穿著細綢衣衫的老僕人驚惶地跑進了院子,一下子撲倒在公輸仁的面前,聲音顫抖著道:「不好了!四爺回來了……」

    

    公輸仁皺眉看著老僕人,心中想著自家老僕一向沉穩,有些疑惑,問道:「回來就回來,都這個時候了老四本就該回來了,你這麼慌張做什麼?」

    老僕人結結巴巴半天,喘了口氣道:「老爺……四爺他現正帶著一幫人,氣勢洶洶地往八月聽蟬閣去了!」

    公輸仁瞪大了眼睛,一聲爆喝:「混帳!老四這是要做什麼去?哎,我說老張,你怎麼不攔著他?」

    老僕人哭喪著臉:「我一個糟老頭子了,哪裡能攔得住。您也知道,四爺那一身好修為,我這剛剛上去說了半句話,他那一掌推得我往後直倒,後腦勺都差點撞上廊柱子……」

    公輸仁望了一眼趙氏,神情灰暗。

    而趙氏則擔憂地道:「這老四是想鬧什麼呢?」

    「我怎麼知道!」公輸仁一聲怒喝,一下子嚇得趙氏渾身一抖,他看到趙氏險些翻倒過去,趕忙扶住了她,輕柔地拍了拍她的手背,一邊吩咐道:「老張,快去,把朱供奉、丁供奉、白供奉都叫上,跟我一起去一趟八月聽蟬閣,老四要是敢亂來,看我不讓人打斷他的腿!」

    此刻八月聽蟬閣的庭院中,秦軻望著那一路徑直而來的公輸察,一時有些發愣。

    公輸察不是一個人來的,在他的身後,還有四名僕從,但並非是日常做家事的裝扮,反倒是一身獵裝,胸前套著獸皮,背著長弓,腰間的箭囊里,插滿了白羽箭矢。

    在他們手上的,是幾隻狍子和山雞,都是粘著鮮血,甚至有一隻還抽搐著蹬了一下腿。

    「四叔怎麼來了?」公輸胤雪一開始看著公輸察這氣勢洶洶的樣子,也是嚇了一跳,但很快他就鎮定下來,知道這會兒不論如何都不能自亂陣腳,所以她向前兩步,對著公輸察微微一禮,「胤雪今天剛剛回來,不知道四叔是有什麼事情找胤雪麼?」

    公輸察的眼睛很黑,像是一塊上乘的黑曜石,他的唇也要比公輸仁的更厚,與公輸仁瘦弱溫和的樣子不同的是,他的眉宇如刀,虎背熊腰,每走一步,都是一股子雷霆之勢。

    在他的拳頭上,長滿了常年練武擊打木樁而留下的老繭,手背上,甚至還有一道長長的疤痕,一直長進袖口。

    微微打量一番,秦軻終於相信這公輸察年少時生撕虎豹的事跡絕對屬實。

    公輸察的目光在公輸胤雪的臉上停留了片刻,點了點頭,隨後有意無意地瞥了一眼秦軻,隨後低沉地道:「回來了?正好,四叔今日上山打獵,獵了些野味,也有你一份。得祿。」

    「是。」在一旁提著幾隻狍子的僕從低頭,恭敬地上前直到公輸胤雪的面前,「小姐,這是四爺給您的禮物。」

    公輸胤雪點頭笑了笑:「謝謝四叔。」隨後擺擺手,示意丫鬟把這東西接了過去,「胤雪離家多日,也時常想念四叔,四叔是不是留下來喝盞茶再走?胤雪也好和你說說話?」

    「喝茶就不必了。」公輸察看著丫鬟接過了獵物,鄭重地將目光望向秦軻,依舊一臉不屑,「聽說,你要與人定親了?就是這小子?」

    公輸胤雪輕輕點頭:「是。四叔,他叫秦軻,大伯已經定了日子。秦軻,這是我四叔。」

    「四叔。」秦軻拱手,老老實實地行了一禮。

    然而公輸察卻猛地一抬手,兩道如刀的眉毛挑了挑,道:「先別喊我四叔,你和胤雪尚未成婚,你還不配叫這一聲四叔。」

    (今天妥妥兒的補上之前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