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罡風

    八門之中,有吉三門和凶三門,其中休門就是吉三門之一,居北方坎宮,屬水。👍☺ ❻❾𝕤ĤuЖ.𝓒Øм 🌷★坎水得乾金之生,於人為中男,上有兄下有弟,從容休閒;又坎宮處冬季最寒冷季節,萬物休息冬眠,故古人命名為休門,乃休養生息之地。

    雖然秦軻對八門遁甲了解並不多,但在師父的填鴨教育之中,好歹他也記住了一些大概,聽見這會兒要進的是休門,心裡生出幾分安心來。

    此刻已經離開了火屬的景門,原本焦灼的空氣不再炎熱,整個石陣像是一個被切割成八塊的空間,春夏秋冬在它們之中輪番轉換,而休門象徵冬季最冷的時節,隨著他們的踱步向前,自然越來越涼爽。

    秦軻並不怎麼怕冷,畢竟練武的人氣血旺盛,即使在冬日之中脫光衣服出門冬泳,也未必能讓他生一場病,但他卻很怕熱,對於他來說,一年四季,他最不喜歡的就是炎熱的暑節,要不是那三畝田仍然需要照顧,每到這種時候,他都恨不得閉著眼睛,天天在竹板床上睡個天昏地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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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能夠走入休門,秦軻自然十分享受這股越來越濃郁的涼爽。

    有微風划過他的袖間,給他帶來一絲涼意。

    但秦軻瞳孔卻猛然一縮,他抬了抬手,就在他袖子的下方,不知道什麼時候竟然多了一道口子,仿佛被一把快刀划過,切口平整得令人難以置信。

    罡風?秦軻心裡道。

    「不對勁!」秦軻雖然不太懂八門遁甲之術,但也知道如果這是個大吉之門,絕對不應該有這麼可怕的罡風!

    而當他話音剛落,有一道微風穿過石陣,吹到了一名警惕向前的黑騎身上。💋🏆 ➅❾𝔰𝐡υ𝕩.ⒸỖ𝔪 💥💲

    黑騎感受著這微涼的風,從那樣炎熱的景門石陣之中走出來,身上的皮革甲冑早已經浸透了汗水,現在這一道風就像是沁人的冰泉,從上往下讓他舒服了許多。

    然而,他並沒有察覺到自己的脖子上多了一道細細的血痕,正像是一張嘴一般緩緩地張開,有鮮血漸漸地從中溢出來。

    片刻後,他的頭顱毫無預兆地落了下來,以一種讓眾人都無法想像的決絕撞擊在地面上,發出「嘭」地一聲悶響。無頭的身體似乎還沒有察覺到這一切,它只是有些奇怪地撫摸了了一下早已經噴湧出血花的脖子,片刻後,沉重地跪倒在了地面,裂開了成無數鮮紅的血肉。

    「宛陵!趴下!」幾乎是在所有人腦子還在短路的時候,高長恭猛地一跺腳,隨著他腳下的石磚寸寸碎裂,他整個人拔地而起,眨眼之間,就已經跨越了十尺的距離,來到了一名黑騎的身邊!

    那名黑騎剛剛還在為自己的同僚的死亡震驚不能自已,感覺到身旁耳畔吹來的勁風,眼角瞄見高長恭的身影轉瞬即至,大驚之下,他按刀欲拔。

    但高長恭的速度快得完全超乎他的想像!

    黑騎的手腕一疼,他手上的馬刀依然出鞘,只是持刀的手並不屬於他,整把馬刀已經落入了高長恭的手裡!

    而高長恭閉上了眼睛,大步向前,猛然出刀!

    刀光在黑暗之中宛如浮光掠影一閃而逝,有一道罡風頓時被馬刀攪動的氣流崩裂開來。6͎9͎s͎h͎u͎x͎.͎c͎o͎m͎

    剛剛被奪去兵器的黑騎說不出話來,他已經被高長恭身上那一瞬間升騰起來的可怕氣勢給壓倒了,隨著他踉蹌地後退幾步,雙膝一軟,一屁股坐倒在了地上。

    而持刀高長恭劈出這一刀之後,動作未停,他微微屈膝,整個脊背仿佛變成了一張拉滿了的大弓。他再度向前!

    高長恭連進三步,每一步都劈散一道鋒利得可怕的罡風。

    諸葛宛陵撲倒在地上,也不管這樣的姿勢顯得有些屈辱,畢竟大丈夫不拘小節,何況在這樣的生死關頭?

    

    「哪裡出了問題?」王玄微同樣趴在地上,隨著他的一聲斷喝「趴!」,所有的黑騎都聽從他的命令臥倒在了地上,而預先感知到危險的秦軻和阿布,早已經抱著頭在地上趴了多時,這麼看過去,他們兩個人就像是一大一小正在瑟瑟發抖的黑色老鼠。

    「方位應該是對的。」諸葛宛陵望著高長恭的背影,他並不魁梧的身形此刻卻仿佛一座大山,即使罡風再多,他也巍然不動,「如果不是我們計算出了問題,那麼就是我們計算的原點出了問題。」

    王玄微微愣,道:「什麼意思?」

    諸葛宛陵沉重道:「關鍵應該在這座石陣,這座石陣不是死物,他是……活的!」

    秦軻耳尖,聽到這句話,渾身發寒:「你是說,這座石陣不是固定在一個方位?」

    諸葛宛陵道:「有什麼在推動這座石陣,從我們進來的那一刻開始,這座石陣就不再是固定的了,他在運轉,在不斷地變換位置,只不過這座石陣太大,這種變化又太細微,我們根本無法察覺。」

    秦軻捂著頭,慘呼道:「我就知道這墓里沒什麼好事,前面是大蛇,現在又是這能殺人的風,沒完沒了了!」

    「得了吧。當初喊得最響要進石陣的人就是你了。」高長恭竟然還有工夫說話,他每一次出刀都像是一條狂龍呼嘯而出,心臟跳動宛如龐大的戰鼓,在他的面前,竟然沒有一道罡風能能越過刀光。

    只是他本人雖然強大,他手上的馬刀卻不是什麼強大的兵器。「錚」地一聲響聲之後,高長恭目光微凜,他手上的馬刀竟然被罡風切開了半截!

    而他握著那隻剩下半截的刀,揮刀之下雖然仍然能劈碎罡風,可原本只能在他五尺之外徘徊的罡風,現在因為刀的斷裂,前進到距離他不到三尺。

    「丁墨!給他刀!」王玄微低喝。

    丁墨沒有猶豫,一道亮光在他手上亮起,他抽刀出鞘,猛然擲出!

    高長恭一邊揮刀,一邊向後伸手,手指一張一收之間,依然握住了丁墨長刀的刀柄,而他仍然沒有放棄另外一隻手上的斷刀,而是一手一柄刀就這麼揮舞開來。

    刀光令人眼花繚亂,秦軻瞳孔微縮,高長恭竟然以雙刀揮動的氣勁,把罡風壓在了六尺之外!

    「雙手刀劍之術!」丁墨望著高長恭,驚艷讚嘆道,「能以雙刀揮舞出這樣可怕的刀幕,高將軍竟然不僅僅只是在槍術上冠絕天下!」

    「你還是別讚嘆了。」高長恭望著那越來越多的罡風,道,「我不能保證一直持續下去,等到我用光了力氣,我們得一起在這裡變成碎肉。」

    「後退?」秦軻大聲問諸葛宛陵,「我們能先退回景門嗎?」

    「不可能的。」諸葛宛陵搖頭道,「石陣既然在變化,我們就算退回去,也應該不是景門。貿然行動,如若入了死門,我們絕對沒有生機。」

    借著高長恭的保護,他站起身來,望向頂端那片黑沉沉的黑暗,閉眼感受了一下周圍的氣息,原本他進入這道門的時候,尚且感覺涼爽輕鬆,但現在,這裡的氣氛完全變了,一股寒意悄無聲息地蔓延了過來,罡風切割巨石,在上面留下道道痕跡,盡顯肅殺之意。

    諸葛宛陵道:「這裡應該是驚門。屬金,取了它的肅殺之意,這石陣之中才能生出這樣凌厲的罡風。」

    「該如何破陣?」王玄微望向那代表著黑騎屍體的碎肉,眼中閃過一道沉痛之色,「我不相信你沒有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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