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劍峰上,蕭雲負手而立,目光平靜。
山風徐來,吹動額前幾縷碎發,露出一雙深邃如潭的眼眸。
「真我境後期大圓滿……」
蕭雲喃喃自語,緩緩抬起右手,五指虛握,感受著體內奔涌不息的靈力。
三年了。
自武脈被廢至今,已有三年。
而今不但武脈盡復,修為更是遠超從前。
這等進境,即便放在靈溪劍宗,也足以躋身中高層戰力之列。
靈溪劍宗雖為大乾四大宗門之一,但終究只收女弟子,整體實力在四大宗門中居於末位。
宗內除掌教花玲瓏乃是聖境強者外,余者大多是道宮、法相境的長老。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體驗棒,𝓽𝓽𝓴.𝓽𝔀超讚 】
弟子一輩中,真我境後期已算得上是真傳弟子中的佼佼者。
如今以他的修為,能穩壓他一頭的,也唯只有一人了!
那位常年閉關的聖女大師姐,道宮初期的蘇雲韻。
「道宮初期……」
蕭雲眼中閃過一絲精芒。
若以尋常真我境後期對上道宮初期,自然沒有半分勝算。
道宮與真我,雖只一境之差,但卻是天壤之別。
開闢道宮,等於在體內鑄就一座溝通天地的橋樑,舉手投足間引動天地之力,遠非真我能敵。
但他不同。
人慾道傳承的玄妙,遠非尋常功法可比。
六欲之力加持之下,他的感知速度力量都遠超同境。
更遑論還有神女爐這等逆天之物,若真與那聖女大師姐對上,勝負尚未可知。
「不過……」
蕭雲緩緩收回手,眼中精光漸斂,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沉的凝重。
「還不夠。」
沈雨柔的話猶在耳邊。
最多三個月,蕭衍便會南巡至此。
如今大乾帝國的太子殿下,未來的天子。
而這個位置,原本正是他!
「三個月……」
蕭雲深吸一口氣,眼中殺意一閃而逝。
三個月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若想在這三個月內擁有足以對抗蕭衍的實力,修為必須儘快突破至道宮境,甚至更高。
而這,需要更多的元陰,更多的六欲。
也需要,更多的棋子。
……
與此同時,靈溪劍宗,落霞峰。
一道狼狽至極的身影,跌跌撞撞地衝進一座清幽小院。
「清漪……」
沈雨柔一頭栽倒在石桌旁,兩條廢掉的手臂軟塌塌地垂在身側,鮮血順著指尖滴落,染紅地面。
「雨柔?」
一道驚呼從屋內傳來,緊接著,一個身著淡黃長裙的少女快步走出。
少女約莫十八九歲,柳眉杏眼,面容姣好,一頭青絲挽成流雲髻,插一支碧玉簪子。
只看外表,倒也算得上清麗脫俗。
此人正是沈雨柔在宗門中交情最好的師姐,王清漪。
「誰傷的你?」
王清漪快步上前,目光落在沈雨柔那雙無力垂落的手臂上。
「是蕭雲。」
沈雨柔抬起頭,眼中布滿血絲,牙縫裡擠出的三個字幾乎帶著血沫。
「……蕭雲?」
王清漪愣了愣,竟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那個前朝太子?」
「就是他。」
沈雨柔慘笑一聲,隨即將在藏劍峰發生的事斷斷續續說了一遍。
直到沈雨柔說完,王清漪才緩緩開口,聲音依舊溫柔:
「你是說……他的武脈恢復了?」
「不止。」
沈雨柔搖頭,眼中閃過一絲隱晦的光芒。
「清漪,你想想……一個被廢了三年的廢物,就算武脈恢復,怎麼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擁有擊敗我的實力?」
「他身上一定有著什麼東西。」
「先帝留給他的?」
王清漪很聰明,瞬間便就猜到了關鍵所在。
「只能是先帝。」
「大乾皇室傳承數千年,珍藏無數。先帝賓天之前,怎麼可能不給這唯一的兒子留些保命的底牌?我懷疑……是聖人遺蛻。」
沈雨柔咬牙切齒,滿是恨意的說道。
然而王清漪卻沒有接話,只是目光微微閃動了一下。
聖人遺蛻。
若真是如此,那蕭雲能以廢物之軀擊敗靈台境後期的沈雨柔,便也說得通了。
當然,她也總算明白,為何沈雨柔不直接去長老院告狀,而是先來找自己了。
畢竟這可是聖人遺蛻,沈雨柔是絕對不會讓其落入外人手中的。
「你想怎麼做?」
王清漪問道,語氣依舊不急不緩。
「我要他死。」
沈雨柔一字一頓,眼中怨毒幾乎凝成實質。
「但不是現在。」
「太子殿下最多三個月便到。若能在殿下駕臨之前,將那東西弄到手……清漪,你明白我的意思?」
王清漪靜靜地看了她片刻,忽然展顏一笑,語氣愈發溫柔體貼:
「可你我現在就算聯手,也未必是他的對手。他能一招敗你,至少也是真我境中期以上的實力。若是逼急了,把東西毀了,反倒不美。」
沈雨柔面色一僵,她當然知道王清漪說的是實情。
「我倒有個主意。」
「這件事,不必你我親自動手。」
「你的意思是?」
「聖女大師姐。」
王清漪微微一笑。
「蘇雲韻?」
「不錯。她正在問心崖閉關,全宗上下無人敢打擾。但若是有人告訴她……」
王清漪頓了頓,目光意味深長地看了沈雨柔一眼。
「告訴她,掌教師尊今早在藏劍峰上出了事。」
沈雨柔先是一怔,旋即眼眸亮了起來。
「你是說,拿掌教師尊的事做文章?」
「我可什麼都沒說,我們只是轉述你看到的事實罷了!」
王清漪輕笑一聲,語氣無辜到了極點。
「我只是覺得,聖女大師姐一向敬重掌教師尊。
若是聽說師尊在藏劍峰上遭了什麼不測,定然會親自去查看一番。
至於她去了之後,會看到什麼,又會做什麼……那便不是你我能夠左右的了。」
沈雨柔越聽眼睛越亮。
「妙。」
「聖女大師姐是道宮境,就算蕭雲有那東西在手,也絕不可能是她的對手。到時候他被鎮壓,那東西……」
說到這裡,她忽然收了聲,看了王清漪一眼。
「清漪,此事若成,待太子殿下來了,我定然在殿下面前替你........」
「你我之間,何必說這些。」
王清漪輕輕按住她的手,笑容溫柔得幾乎能化開冬日的冰雪。
「你好好養傷,我這就去問心崖。」
「那東西的事……」
沈雨柔還是不放心,又叮囑了一句。
「我只說掌教師尊的事。」
王清漪含笑點頭,語氣坦然。
「其餘的,一概不知。」
沈雨柔這才鬆了口氣,眼中浮現出一抹殘忍的快意。
王清漪替她攏了攏散落的髮絲,又叮囑了幾句養傷的注意,這才轉身離去。
走出小院的那一刻,她臉上的溫柔笑容沒有絲毫變化。
只是眼底深處,泛起一絲極淡的譏諷。
一個雙手盡廢的蠢貨,也配與自己分享機緣?
我若是能得到聖人遺蛻,還需你在太子面前美言?
真是又蠢又笨!
王清漪於心中冷冷一哼,若不忌憚這沈雨柔背後的沈家她早就一腳將其踹飛了!
……
靈溪劍宗,問心崖。
崖壁陡峭如削,雲霧繚繞。
一株蒼勁古松自崖縫中斜斜探出,遮天蔽日。
崖壁之上,有一座古樸石洞,洞口藤蔓垂掛,青苔斑駁,顯是年代久遠。
此處正是靈溪劍宗聖女大師姐蘇雲韻的閉關之所。
一道淡黃身影沿崖壁石階快步而行。
王清漪來到洞前,停下腳步。
先是整了整衣冠,又深吸一口氣,將臉上所有表情都調整成焦急與惶恐。
然後,撲通一聲跪在洞前。
「聖女大師姐!」
「弟子王清漪,有要事求見!」
「事關掌教師尊安危,請大師姐出關一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