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林大小姐知道藥是誰餵的了(5.5k)
林枕辭睜開雙眸,映入眼帘的是一團毛茸茸的白。
那隻白狐玩偶正安安穩穩地蹲在枕邊,琥珀色的眼珠子迎上她的視線,模樣憨態可掬。
少女原本還帶著幾分驚悸的心緒一下子安定了許多,伸手便將那玩偶撈進懷裡抱住,雙臂收得死緊,毛茸茸的狐狸腦袋被少女胸前的柔軟擠得變了形,看起來愈發滑稽。
「林大小姐這麼有童心,還喜歡這種東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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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玩味的聲音從旁傳來,林枕辭一個激靈,翻身坐起,正對上那張朝思暮想的面孔,不由驚喜道:「路公子!」
路折戟坐在幾步外的椅上,手裡端著杯茶,笑道:「小師姐做飯去了,留我在這兒看護,都正午了林大小姐才醒,可真能睡啊。」
「路公子,你的傷怎麼樣了?」
林枕辭穿著一身難掩少女窈窕曲線的單薄裡衣,說著便一把掀開被子,就這麼赤著白嫩的玉足踩在地上,伸手便要去探他的脈搏。
路折戟眼疾手快,一把捉住那隻細白的皓腕,攔了下來。
他看出她心中所想,語氣有些複雜:「別吐納靈氣探查了,我好得很,本就是些無關緊要的皮肉傷罷了。倒是你,你的狀況可比我要糟得多。」
「醫修的職業病嘛————何況路公子還是為了救我才受的傷。」林枕辭小聲嘀咕著,低頭看了看被他握住的手腕,耳根悄悄染上一抹緋紅。
待路折戟鬆手後,她深吸一口氣,退後半步,鄭重地俯身行了一禮:「對不起,路公子,是我連累了你。」
路折戟伸手將她扶起,語氣意味深長:「不論從哪個角度來說,我都不可能坐視林大小姐香消玉殞。不過,若林大小姐當真覺得歉疚,不知可否替在下解個惑,那些刺客,為何要追殺你?」
林枕辭輕咬下唇,沉默了片刻,終於低聲開口道:「路公子應當已經猜到了幾分吧————其實,我就是太子。」
路折戟挑了挑眉,沒想到林枕辭會這般輕易地向他交了底,但還是順勢做出一副恰到好處的驚訝:「太子?你不是林家的大小姐嗎?怎麼會是南魏的太子?」
「林家大小姐的身份是假的,其實是————」林枕辭將林家雙姝的內幕一五一十地解釋了一遍,說到最後,她抬起眼,認真地補了一句,「這些事還請路公子替我保密,不要告訴蘇醫師,她畢竟是蘇家的人。」
路折戟自然不會懷疑小師姐會背叛,但他又不是傻子,怎麼可能大嘴巴到把所有秘密都毫無保留地抖出來。
他點了點頭:「這倒沒問題,不過從昨日的狀況來看,小師姐只怕已經猜到了你的身份。」
林枕辭倒不顯得慌張,淡淡道:「無妨的,我已想好了一套說辭,若她問起,便說我其實是太子的妹妹,作為他的替身替他赴險釣魚。」
其實這是更早之前就準備好的藉口,畢竟她傳送後遇上路折戟,本就不是什麼意外。
「為何小師姐不可知曉,我卻能被信任?」路折戟明知故問道。
林枕辭垂下眼帘,輕聲道:「因為路公子本就是計劃之中,要協助我完成試煉的同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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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折戟追問道:「此話怎講?」
林枕辭輕聲解釋道:「路公子不奇怪,傳送符的目的地為何會落在你身上嗎?那枚傳送符是神女娘娘親自改刀的武帝遺物,即便我身處北魏的禁法之地,也能在遭遇絕境時傳送到你身邊,將追兵遠遠甩開,繼續完成試煉。」
二代神女親自改刀的傳送符,綁定在我身上?那豈不是意味著,她已經見過我了!?
路折戟後背頓時一陣發涼,這才驚覺自己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已經在鬼門關前溜達了一圈。
他暗自慶幸沒有被二代神女察覺身份,面上卻佯裝平靜,繼續問道:「繼續試煉?我因師門的關係也略知一二,試煉不是不許過大的外力介入麼?若能動用傳送這種投機取巧的法子,何不乾脆直接一路傳到豫州?」
林枕辭搖了搖頭道:「路公子有所不知,試煉的難度會依著試煉者的年歲與修為適當放緩,那容許外力介入的程度,自然也會隨之改變。
具體哪些能做哪些不能做,只有北魏帝知曉。而據他所說,像我這樣的情況,只要傳送之後,抵達豫州的直線距離沒有縮短,便不算違規。」
路折戟頓時想起,月兒師姐專門給了他們一份行程,要他們不必急於趕路,沿途還需適當考察風土人情。
如今想來,那份安排就是為了確保他們的行程進度不會超過林枕辭一行。
早在打定主意要陪林枕辭走完這趟試煉後,路折戟一大清早便找軍營中人仔細打聽了一番,北魏同時與南魏及豫州接壤的,共有四個州,其中青州首府是神女宮的封地,自然是誰都能想到的最穩妥的路線。
可神女宮的勢力在首府之外也只能稍作輻射,而誰都能想到的路,也意味著敵對勢力必然會提前在那布下天羅地網。
不過要說最安全的地方反而是最危險的倒也不至於,因為其餘三州的首府,分別是神農谷、天工閣以及道玄宗的封地。
好嘛,全是明牌的反對派,若是反其道而行之,只會羊入虎口。
如今他們所在的揚州,首府原是道玄宗的祖地,後來在與妖族的戰事中失利,道玄宗不得不棄了祖地,領著數家宗門出海,遠赴蓬萊群島建國,這才有了如今的靖國。
武帝畢竟是道玄宗出身,拿下此地後便將其獻給了神女,只是後來隨著他偷襲鎮壓神女,大魏與道玄宗的關係也就此破裂。
直到伐帝之戰塵埃落定,道玄宗才重新接收了祖地,但因為周邊儘是禁法之地,宗門便也沒有再遷回來,徹底在靖國紮下了根。
道玄宗這個老牌正道魁首,與當今的正道魁首神女宮之間,似平因著種種緣由始終不大對付,如今面對神女宮牽頭的南北合併,更是直接撕破臉,不予支持。
不過至少比起神農谷與天工閣,道玄宗的名頭幾平與正道二字劃等號,或許不至於太過不要臉地派刺客下場。
因此,揚州便成了安全程度僅次於青州的路線。
更關鍵的是,青州與揚州恰好分處北魏的東西兩極,兩地最近處也少說隔了五六千里,絕大多數地盤更是遠在萬里之外。
萬里之遙放在南魏根本算不得什麼,可到了北魏的禁法之地,便是大修行者也難免皺眉。
也就是說,林枕辭若是在青州遭遇險境,面對敵人的重重圍捕,只需發動傳送符,便能瞬間騰挪萬里,來到身處揚州的他這邊。
聚集在青州的敵對勢力再過兩日收到位置通報時,只能對著那萬里之外的位置乾瞪眼,等他們跋山涉水摸到揚州,估摸著林枕辭也該抵達豫州了。
路折戟不得不承認,這當真是天才般的設計,只可惜如此精妙的布局沒能派上用場,林枕辭還沒踏入棋局,便已經摔了個大跟頭。
「林大小姐,你莫非還沒進北魏,就被逼到了不得不動用傳送符的地步?」
林枕辭俏臉微紅,小聲辯解道:「這也不能全怪我呀,誰能想到林家的地盤上會有賊人設伏?又有六境刺客來暗殺,還有,還有————反正不能怪我!」
路折戟挑了挑眉:「能從六境刺客手下脫身,林大小姐也不簡單啊?」
林枕辭垂下頭,聲音低了下去:「神女宮給了我保命的後手,進了北魏再用便會違規,只能留在萬不得已時保命。昨晚我本是要用的,只是出了些差錯,絕非吝嗇後手不肯動用,害得路公子身陷險境。」
路折戟笑了一聲,語氣溫和道:「林大小姐昨夜頂著毒發都要替我療傷,我自然不會懷疑你的真心。只是眼下有個問題,我們如今已身在北魏,試煉已經開始,林大小姐沒了傳送符,還要繼續走下去麼?」
林枕辭支支吾吾了好一陣子,才抬起眼,小心翼翼地問道:「路公子覺得呢?」
只這一句話,便讓路折戟在心底嘆了口氣。
他可以斷定,林枕辭絕對不適合當皇帝,這般沒主見的人坐上那個位子,註定只有被架空的命。
他面上卻只是笑了笑,道:「林大小姐才是太子,既然此行本就是我師門指派的差事,那我便算是林大小姐的隨從,理應對你唯命是從才是。」
林枕辭聽出了這委婉的批評之意,氣勢頓時弱了幾分,細聲細氣道:「我如今身中奇毒,還要仰仗路公子庇護,自然該先問問路公子的意思。」
還挺識相————
路折戟問道:「那林大小姐的意思是?」
林枕辭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了看他,低聲道:「既然出師不利,不如————打道回府吧?」
這是神女宮給她的唯一一次機會,若如此狼狽地回去,她便要被革去太子的身份,將路哥哥拱手讓給別的女人了。
可即便再心有不甘,想起昨夜路哥哥浴血拼殺的模樣,她也只得作罷。
後手能出錯一次,難保不會再有第二次,她不敢再拿路哥哥的性命去賭。
然而她的話音剛落,路折戟的面色便沉了下來:「林大小姐,你太讓我失望了。」
林枕辭嚇得縮了縮脖子,小聲道:「路公子,怎、怎麼了?」
「南北不聯合,北魏便只能獨抗妖族的兵鋒,每年要多死多少人,林大小姐可知道?」
「我、我不知道————」林枕辭的聲音細若蚊蚋。
其實我也不知道————
路折戟對前線情況一無所知,連北魏近幾年有沒有跟妖族打過仗都不清楚,但這並不妨礙他唬一唬小姑娘。
「試煉一次不成得再等三年,路某都不敢去想,這三年裡會有多少無辜百姓因為林大小姐的貪生怕死而白白喪命。若林大小姐就此怯戰,路某也無話可說,只是往後,恕路某與林大小姐分道揚鑣。」
「不要!」林枕辭失聲驚呼,一把抓住他的袖子,眼中已泛起了水光,「路公子,我才不是貪生怕死之輩!我只是————只是怕路公子因為我的任性而丟了性命,既然路公子不懼,枕辭自當奉陪到底!」
「說得好!」路折戟面色頓時由陰轉晴,朗聲笑道,「看來是在下誤會了,林大小姐果然是巾幗不讓鬚眉,路某佩服!」
林枕辭這才長長鬆了一口氣,只是方才被路哥哥討厭的恐懼仍有餘悸,飽滿的胸脯劇烈起伏著,晃出一片洶湧的波瀾。
等呼吸終於平復下來,她才小聲嘀咕道:「佩服什麼呀————路公子才是此行的頂樑柱,冒風險的也是路公子,我不過是個拖後腿的罷了。」
路折戟輕笑一聲:「拖後腿?路某昨夜抱著你,可是跑得飛快,連五境大能都只能望
塵莫及。」
想起他昨夜那風馳電掣的身姿,林枕辭忍不住由衷讚嘆道:「路公子,你昨夜————好快啊!」
呵呵,以後就讓你知道我到底快不快。
路折戟壓下心頭的腹誹,淡淡道:「如林大小姐所見,若能保持那樣的速度,什麼樣的刺客都只是個笑話,畢竟連路都趕不上,談何刺殺。」
「可我中了毒,怕是不能一直給路公子提供靈力。」
「這正是我們此行的重中之重,九幽喪靈散就算輕易不傷性命,一直留在體內也會損及根基。正好揚州地界還算繁華,或許能尋到解藥,具體情形,我們等小師姐回來再議。」
林枕辭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卻聽路折戟話鋒一轉,笑吟吟道:「如今我傾力輔佐林大小姐,不知可有什麼好處?」
少女下意識捏住了中衣的下擺,耳根泛起一層薄紅:「路公子想要什麼好處,枕辭都答應便是。」
包括我自己————
路折戟輕笑一聲:「比起世俗的賞賜,我更想要成為林大小姐推心置腹的友人,不知林大小姐可否賜予在下這個榮幸?」
林枕辭怔了怔,旋即綻開一抹極甜的笑:「什麼賜予榮幸,明明是枕辭的榮幸才對。」
「也就是說,林大小姐如今對我已推心置腹,毫無保留了?」
「嗯,自然。」
路折戟卻搖了搖頭,笑道:「我看未必,只怕林大小姐還瞞了我些什麼。」
林枕辭聞言,一時有些難為情起來。
他不會是從哪裡猜到了我是他的未婚妻吧?所以才會對我這麼親切。
可師尊嚇唬我說,不通過試煉就別想與路哥哥成婚,最多只能做小。
雖說不見得是真的,可她不給我婚書,我也沒辦法自稱是未婚妻啊————
正當少女心頭七上八下之時,路折戟忽然含笑湊近了些,伸出雙手虛攏住她臻首,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中間一雙顧盼生輝的桃花眼。
「紫衣姑娘,好久不見了。」
林枕辭:
她愣了足足三息,才忍俊不禁地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眼波里滿是嬌嗔:「路公子真
壞,明明早就認出我了,還故意捉弄人。
路折戟先前沒能認出紫衣與林枕歌容貌相同,是因為她只露了一雙眼睛,髮型裝扮再變一變,確實不易辨認。
可昨夜從便宜堂兄口中得知林家雙姝的內幕後,他很快便把所有線索串了起來。
漂亮的桃花眼,姣好的身段,一身神力,親傳弟子的身份————紫衣的每一條特徵都嚴絲合縫地對上了林枕辭。
當然,最重要的還是紫衣姑娘那殷勤又討好的態度,處處透著少女心思,哪是什麼尋常的待客之道。
確認紫衣便是林枕辭之後,路折戟再回想那兩日裡的點點滴滴,才恍然發覺,紫衣的一舉一動都分明是少女的綿綿情意。
看來林枕辭是知道與他的婚約的,只是不知為何不肯說出口,但她也不像要退婚的模樣,反倒暗自以妻子自居。那兩日的殷勤招待,根本就是少女對新婚生活的預演。
真賢惠啊————林大小姐雖然不見得將來會成為一個好皇帝,但一定會是個母儀天下的好皇后。
想到這裡,他忍不住調笑道:「林大小姐既然先前看過我的身子,如今我不小心又看了回去,也算是禮尚往來了,林大小姐可不許再生氣了。」
少女頓時面紅耳赤,跺了跺赤著的白嫩玉足,嬌聲嗔道:「路公子!你壞死了!」
路折戟大笑著揚長而去,只留下林大小姐在原地羞惱地跺腳,裡衣下屬於少女的美好弧度隨著動作一顫一顫。
房門合上之後,林枕辭才渾身發軟地坐回床榻上,雙手捂著滾燙的臉頰來回搓揉。
就在這時,那隻原本靜靜趴在枕邊的白狐玩偶忽然動了動,自己站了起來。
林枕辭驚喜地轉頭看去:「前輩,你醒了?」
白狐玩偶點了點頭,開口時嗓音慵懶嫵媚,語氣卻猶如少女般純真:「你那未婚夫絕非良配,趁早退婚了吧。」
林枕辭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隨即皺起了眉頭,難得地沉下臉來:「前輩,就算是你,也不能這樣詆毀路哥哥。」
白狐玩偶不為所動,語氣依舊淡然:「我沒有詆毀,我說的是事實,他是個貪戀美色之徒。」
林枕辭的俏臉微微泛紅,卻梗著脖子反駁道:「貪戀美色怎麼了?愛美之心,人之常情。」
「給你餵藥也是人之常情嗎?」白狐玩偶歪了歪毛茸茸的腦袋。
「餵藥怎麼了?」林枕辭下意識地頂了一句,隨即忽然意識到了什麼,臉上的血色以驚人的速度蔓延開來。
少女猛地伸手捂住了身後,滾燙的臉頰幾乎要冒出蒸汽。
白狐玩偶不緊不慢地繼續道:「那一男一女謊話連篇,你的衣物是他褪的,藥浴大半是他替你洗的,而你被餵下的所有藥丸,也都是他用舌頭或手指,一顆一顆送進去的。」
聞言,少女已經羞得撲倒在床上,把臉深深埋進被褥里,翻來覆去地打滾,兩條修長的腿在被子上胡亂踢蹬,露出瑩白的小腿與因羞恥而緊緊蜷曲的粉嫩足趾。
「啊啊啊啊!羞死人了!路哥哥怎麼可以這樣啊!」
白狐玩偶看著她在床上滾來滾去的模樣,滿意地點了點頭,語重心長道:「師尊說過,這種滿口謊話的衣冠禽獸一定要遠離,否則就會被騙了身子,孤零零地自己養。趁你還沒懷上小崽子,聽我的,趕緊退婚吧。」
林枕辭打滾的動作猛地頓住,她從被子裡抬起那張紅得幾乎要滴血的臉,桃花眼裡還蒙著一層水霧,聲音卻無比認真:「不行!我一定要嫁給路哥哥!天王老子來了也攔不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