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7章 答題與鬧鬼
「秋月評總共持續三日。」
鄭玉林站在堂口台階上，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傳入中庭每一個人的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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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只考文試，考題兩百道，涵蓋醫道六科。」
「辰時四刻開考，未時整點收卷。」
「不得交頭接耳，不得夾帶醫書，不得偷看————違者逐出考場，今年內不得再評。」
「明日只考金瘡科，後天為針灸科與本草科混考，皆為實具試煉。」
「綜合三日成績，甲上只取五十人左右。」
「百里挑一啊，這次的甲上比平常難拿多了，就連甲等都是四五十人裡面選一個。」林子烏在趙興身旁低聲哀嘆。「我家老頭子昨日才放話，說我這次再拿不到甲等，便滾回去繼承商行。」
「林兄之能，還怕拿不到甲等？」趙興笑著安慰，他才是心理苦，因為他不止要甲上，還得拿滿分，這挑戰難度不是一般的大。
「難說，哎————」林子烏一臉忐忑。
人群開始進入考場，是在玉林堂旁邊搭建起來的一處簡易棚院。
鄭玉林卻不負責監考，而是隨行的三位官員成為了考官，他去了另一個考場。
入了考場，左側是一位身材魁梧、面色黧黑的中年人，金瘡堂主堂醫師鍾岳，從九品上。
右側一位面容溫婉、挎著青囊的女醫師，是本草堂主堂醫師陸婉，正九品下，主考官。
中間那位不苟言笑的瘦高老者，則是藥堂丞，專職督考，是縣衙委派，卻是個祭司，也是九品。
趙興看了那位祭司一眼，對方似有所察，立刻回望過來。
頓時心裡涼颼颼的，好似魂都被看穿。
磨盤嶺鐘聲傳來，考核正式開始。
他早已經通讀了一遍考卷，發現沒有錯漏方才拿出第一張試卷。
「試述「白禾籽」與「醉禾籽」之異同，誤食醉禾籽者，當以何方解之。」
趙興幾乎不用思考，立刻就答了出來。
因為相對簡單。
白禾籽香囊法辛溫解表中常見的九味藥材之一。
醉禾籽與之同科同屬，外形幾乎一模一樣，唯一的區別，是籽殼上的紋路多一道縱溝。
外形多了這一個區別，但內里藥性卻大為不同，醉禾籽是有毒的，而白禾籽卻是解毒的。
一個不慎，把醉禾籽當成白禾籽入藥，便是雪上加霜，治人變害人。
趙興提筆便寫。
從外形、氣味、藥性、歸經，一路寫到解法，末了還補了一句：「若無法分辨，可取籽三粒以溫水浸泡，醉禾籽水色泛青。」
第二題，第三題————
本草科二十題，趙興答得行雲流水。
【你的辨析術（本草篇）」熟練度+2】
連答題都能刷熟練度，趙興答得更起勁了，心道秋月評果然不一樣。
金瘡科二十題，考的多是外傷處置。
其中一題問：「武者械鬥，利刃入腹三寸，刃上淬毒，腸斷；當先拔刃，還是先封脈。」
趙興亦是很快作答：先封脈再拔刃，拔刃同時以細刀法擴創清毒。
內炁二十題，難度陡增。
「女子聚元，霜降之日欲引腎火，當於何時行天地交感？」
趙興記得很清楚，鄭玉林講過，女子引火，初秋以午時六刻起，中秋之後往後移一刻，再按二十四節氣輪轉移一刻。
霜降已是秋末，掐指一算，當為午時九刻。
「不算很難，還好。」趙興暗道。
趙興覺得不算難，考場另一側，林子烏速度稍慢，但也能解答出來。
不遠處，馮江雪神色清冷，下筆極快，顯然頗有把握。
而化名龐遠志的呂青陽，亦是胸有成竹。
玉林堂的甲上，基本都是有兩把刷子的。
至於其他人，比如僅是乙上的方川，就覺得有難度了。
時間流逝，卷子終於做到針灸科的最後十題。
「有武者誤吸瘴毒，毒傷肺腑，尚能喘息。當以何穴救之？試述施針先後。」
「尚能喘息？」
趙興盯著這四個字，開始思考。
鄭玉林曾給他講過類似的原題，是已經難以呼吸，屬深度中毒，絕不可直刺肺經，須先鎖肺經十二穴，再移足陽明胃經六穴之炁逼毒。
而這一題，偏偏是「尚能喘息」。
「尚能喘息，便是中度中毒，肺經尚通，當直刺肺經諸穴引毒外泄。」
「若照搬先鎖後移」的法子鎖死肺經，反而把毒氣悶在肺里，是要出人命的。」
「區別非常之大。」
醫師死記硬背只能是庸醫，還需悟透原理。
趙興稍稍思考，便開始作答，不過他也比較謹慎，再三思索之後方才下筆。
他將直刺肺經的針序一一寫下，末了，又補了一段：「毒氣泄盡之後，仍需用針順炁一次，使十二正經陰陽均衡。弱均衡亦是均衡，傷患後補元氣即可，無需二次動炁。」
這是拿全分的標準，鄭玉林的原話，趙興一個字都沒忘。
就在趙興準備繼續作答時，考場突然傳來喧鬧之聲。
「嗯？」
趙興與諸多學徒抬頭一看，只見在西側考場，那位縣城派來的祭司，居然將一名學生給拖出了考場。
「發生了什麼？」
「有人作弊？」
「嘿，真是找死。」
「他是怎麼敢的啊————」
按理說正經官員在場，應當無人敢作弊，可偏偏就有作弊之事發生了。
趙興看了看，發現那名祭司將考生丟出去後，無視了考生的求饒狼狽模樣，但卻對著留在桌上的一支筆面色凝重。
考場的紙是藥堂提供，但筆墨卻是學徒自帶。
這位祭司如此對待這隻筆，難道是有什麼問題？
「筆中有孤魂野鬼寄生————」
「定是請了鬼神幫忙答題。」
耳邊隱約傳來議論。
趙興發現考生中有幾人，眼皮微微發出金光，盯著那處案發地，輕聲說著。
「可惜，我沒學會靈眸法。」趙興暗道錯過了一場熱鬧。
他當武者的時候，入品之後就自動具備了【靈眸】，所以這次根本沒去修煉靈眸法。
靈眸夜視，可見鬼神。
十有八九是這名考生自帶的筆墨中寄託了孤魂，可以在考試的時候跳出來，偷看別人的答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