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老子是走狗派

  這些觀禮者的想法,倒是也不難懂。

  他們作為同一個階級,在崛起之後是一定要索取話語權,權利,地位的。

  但在擁有神明的世界,有釋經權的教會,永遠都是天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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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費德里科這種酒店老闆,在面對賽莉婭以權壓人的時候才會束手無策,最後丟掉產業鋃鐺入獄。

  像費德里科這樣的人,在蘭斯王國不是個例。

  像賽莉婭這樣身居高位卻還像個白蓮花的神職人員,同樣是白蓮花,打著燈籠都找不著。

  就比如格里高利,那麼大的宅子哪裡來的?

  神職人員的薪水雖然不低,但也沒比工人階級高出幾個量級。

  周薪在40到70元不等。

  買是買不起的,這輩子都買不起。

  如此一來,資本家們只能改變策略。

  既然打不過,就加入。

  只要塞得足夠滿,教會也不是不會翻白眼,也不是不能改變形狀。

  祝聖儀式的觀禮位置都快成了競標制了,一個個拼了命的捐款,刷好感,可不單單是因為信仰。

  還有實打實的利益。

  想通這一點,夏維也觀察了一下前來觀禮者。

  議員,工會,政客,工業巨頭,金融大亨,黑手黨教父,社會名流,文化精英......

  一張張在平日中或嚴肅,或和藹,或陰翳,或貪婪的面孔,此時都有些緊張。

  等等,不對!

  夏維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通過祝聖儀式者,絕大多都是正兒八經的修會成員,是在場地中央正經進行儀式的主力軍。

  只有少量會落在觀禮者人群中。

  他確實可以通過肢體接觸,篡奪對方的神諭或者賜福。

  但是......

  這茫茫多的人群,到時候接觸誰去?

  偶爾有那麼一兩個幸運兒,等擠過人群有肢體接觸時,儀式早就結束了。

  至於周圍?

  運氣很不好,這一片幾乎都是上了年齡的觀禮者,祝聖儀式不會從30歲以上的觀禮者人群中選拔。

  夏維瞬間感到有些牙疼,難道真就純靠運氣嗎?

  或者在修會成員們進行儀式時,誰被選中了衝進中央儀式場地肢體接觸,篡奪對方的機會?

  這真的不會被守在場地周圍的騎士團們亂劍刺死麼?

  想來騎士小姐很樂意看到這一幕。

  難搞。

  鬱悶之時,一道倩影向著此處走來。

  身上的衣服有些像神職人員的神袍,但不似神袍那樣樸素,反而華麗異常,更像是走秀模特身上那些帶有宗教元素的潮流服裝。

  她戴著兜帽,帽檐壓的很低,只能看到下半張臉,徑直走向這裡,坐在了格里高利的身邊。

  「格里高利先生,能見到你我很高興,有傳聞說你不會來觀禮。」

  聲音很溫柔,讓她身上自帶著一種親和感。

  甚至會有種感覺,這幅嗓子天生就適合為智慧女神布道講經。

  格里高利顯然發現了身旁的女子,但並未直視他,目光靜靜的注視著中央祭台,輕輕開口。

  「聖女閣下,如此華麗的服裝,會在稍後的辯論環節給你帶來一些麻煩。」

  「智慧」的信仰蔑視蠻力,有所爭議的話會用辯論的方式解決。

  所有大型的節日以及祭典都會有辯論這個環節,雙方辯手會從中高層之中選出。

  但值得注意的並不是辯論的環節,而是她的身份。

  聖女?

  夏維有些意外,沒想到能見到這樣一位大人物。

  蘭斯王國分為13個教省,下面有諸多教區,其中教務中心稱為「大教區」,例如萊恩教區。

  教省的首腦和大教區的首腦為同一人,稱為「大主教」。

  聖子、聖女是大主教的預備人選,人選從1到5數量不等,同樣從教會學校和修會之中選拔,也要經歷祝聖儀式。

  但卻是內部祝聖儀式,只有寥寥幾人有權利參加,沒有觀禮者。

  可以說每一個聖子或者聖女,都可能是未來蘭斯王國教權的核心人物。

  萊恩教區有兩位聖女,一位聖子。

  不知道格里高利身邊的究竟是哪一位。

  但這浮誇的穿著,倒確實讓人沒想到,和那極具親和力的氣質完全不搭。

  「只是一件衣服罷了,《啟迪聖典》中可沒有規定過神職人員應當穿什麼樣的衣服。」

  格里高利沉默了下來,完全沒有接話的意思。

  氣氛一時很是尷尬。

  隔著兜帽,都能感覺到這位聖女閣下失望的情緒。

  「先生,中立派給不了你想要的東西。」

  格里高利依舊沉默。

  聖女輕嘆了一口氣,目光轉向夏維。

  「你就是格里高利先生的教子,夏維.費爾南德斯麼?你認為,這件衣服究竟該怎麼穿。」

  怎麼話題到我這了?

  夏維一時有些頭大,這問題可不好回答。

  社會派雖身處在教會內部,但屁股決定腦袋,他們的利益訴求和大多神職人員並不一致。

  這群人甚至希望通過教會改革來保障自己的利益。

  因此社會派也被稱為「改革派」。

  改革派採取的是一種「回歸主義」,認為教會的一切行為均「唯獨聖典」——《啟迪聖典》中沒有明確規定的就不能做。

  往淺了說,《啟迪聖典》中未有規定神職人員一定要穿著純白色的神袍,而現在的教會中卻有強制的規定。

  往深了的話,就沒人敢說了。

  因為《啟迪聖典》中也未有規定要成立騎士團和審判庭,未有規定世俗權力無法審判神職人員,未有規定涉及宗教元素的商業行為均要上交什一稅......

  等等。

  這位聖女,表面上說的是神袍,實際上說的是身份的認同。

  因此,格里高利這個中立派完全沒法接話。

  一個搞不好,就會被認為對哪一方有所傾向。

  夏維暗自問候了一下這位聖女的祖宗。

  這都不是改革派了。

  這是激進改革派。

  這種事兒是在大庭廣眾之下能聊的嗎?

  不過夏維也知道,這個問題是遲早要面對的。

  但他並不打算把自己拘束在「改革派」或者「傳統派」之中。

  這兩條大腿都很粗,但夏維喜歡隱藏最深那條腿,中間那條腿。

  作為一個能看懂中文的穿越者,唯一一個真正能明白神諭內容的人。

  甚至可以把自己定義為——走狗派。

  神明的走狗。

  至於立場,哪邊好處多就站在哪邊。

  二五仔哪裡不好了?

  「無論是新潮的華服,還是傳統的神袍,對我來說都太過遙遠了。我向來都是一個務實的人,哪件衣服可以遮風擋雨,哪件衣服保暖舒適,我就穿哪件。」

  這個回答讓格里高利愣了一下,看著夏維的目光幽深了許多。

  至於那位聖女,雖然因為兜帽看不清具體表情,但能看到嘴角弧度明顯向上微挑。

  無論是改革派還是傳統派,矛盾還沒有放在明面之上,還處於暗中角力之中。

  不是所有人都能看到平靜水面下的暗流涌動。

  能看到的,要麼身處高位,要麼有極強的嗅覺。

  十天前一位底層私酒販子,十天後的審判庭「預備役」。

  能有這樣的嗅覺,聖女很滿意。

  「你要知道,並不是所有人都有資格去挑選衣服。」

  「聖女閣下,一件不暖和的衣服也沒資格穿在我的身上。」

  氣氛再次凝結,空氣中的溫度都好像降低了幾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