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國福遲疑道:
「科長,行動科那邊如今看得很緊。若是查得太深,怕是會被他們察覺……」
馮科長冷冷看著他。
「察覺?你怕他們察覺,就什麼都不用幹了?滾去查!」
李國福臉色一白。
「是!屬下這就去!」
他不敢再多說,連忙退出辦公室。
房門關上後。
馮科長坐在椅子上,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桌面。
……
天天看小說書庫全,𝔱𝔱𝔨.𝔱𝔴任你選
黑暗中,小松洋已經不知道過去了多久。最初,他還能按照呼吸默數時間。
可數著數著,心裡卻慢慢煩躁起來。他不知道是自己數錯了,還是藥物與咖啡讓心跳變快了。
同樣的一百次呼吸,比平日似乎短得多。
可若以心跳計算,又仿佛十分漫長。一開始,他以為外頭最多過去了一個時辰。
後來又覺得,或許已經過了半天,可再過一會兒,他又覺得不對。
自己怎麼會這麼餓?難道已經到用飯時間了?
小松洋猛地睜開眼,可眼前依舊是一片漆黑如墨。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已經坐了很久,腿有些發麻。後背也因為長時間靠牆,傳來陣陣酸痛。
他站起身,沿著牆又走了一圈。
一步,兩步,三步,他試圖重新丈量房間。
可走到後面,卻發現自己根本記不住剛才走了多少步。
腦子裡像是蒙了一層霧。
是太安靜了!安靜得讓人無處著力。
他想說話,哪怕只是咳嗽一聲,聽聽自己的聲音在屋裡有什麼迴響。
可張開嘴時,他卻又生生忍住,不能發出多餘聲音。
外頭或許有人聽著,對方或許正等著自己崩潰,等著自己主動開口。
小松洋深吸一口氣,冷靜,自己必須冷靜。
這只是關押,自己不能被這種低級手段影響。
可就在這時。
哐~
遠處似乎傳來一聲極輕的金屬碰撞。
聲音很遠,又像是從門外傳來的。
小松洋整個人立刻一震。
有人來了?
他下意識朝門的位置看去。
可過了很久,門都沒有打開。
那聲音仿佛只是他的錯覺。
小松洋站在原地,心跳卻不由自主加快。
他開始意識到,自己應該已經很久沒有聽見外頭的動靜。
沒有腳步,沒有人說話,沒有送水,沒有送飯。
甚至沒有人來問他一句,軍情處究竟準備把自己關到什麼時候?
一個時辰?
半天?
一天?
還是更久?
而在這片絕對的黑暗與安靜中,他第一次生出一種極其荒謬的感覺。
仿佛自己不是被關在軍情處,而是被整個世界遺忘了。
「哐當!」
不知過了多久外面再度響起聲音,這才倒不是錯覺,那扇厚重鐵門上,忽然傳來一道沉悶的響動。
小松洋原本正靠在牆邊閉目養神,聽到聲音的剎那,整個人立刻便清醒了。
有人來了!
他猛地抬起頭,朝著門的方向望去,可房間裡依舊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唯一的變化,是鐵門中段位置,似乎打開了一道極窄的小窗。
伴隨著一陣金屬摩擦聲,一絲微弱得幾乎看不清的光從外面漏了進來。
光線很快又被一道黑影遮住,隨後,一個食盒被從小窗下方塞了進來。
食盒碰到地面,發出「咚」的一聲輕響。
緊接著,小窗重新閉合,鐵門外沒有人說話。
沒有腳步聲,一切又恢復成了原來的死寂。
小松洋卻沒有立刻去拿那食盒,他仍坐在原地,靜靜聽著。
門外沒有動靜,沒有人停留。
更沒有人趁著送飯的機會試圖和他說話。
足足過了半晌,小松洋才慢慢站起身,沿著記憶中的方向摸索過去。
食盒是木製的,裡面裝著一碗飯,一小碟鹹菜,還有兩塊冷掉的雜糧餅。
食物算不上好,但在這種地方,對方顯然不可能真把他當成什麼貴客招待。
小松洋摸到食盒後,反而稍稍鬆了口氣。
送飯,說明對方短時間內並不打算殺自己。
也說明,外頭至少還有人在看守。
他方才那種仿佛被整個世界遺忘的荒謬感,終於稍微淡了一些。
小松洋捏起一塊雜糧餅,放到鼻子前聞了聞。
沒有異味,飯菜也沒有什麼特別的氣味。
他又用指尖在碗沿輕輕擦了一下,放到舌尖嘗了嘗。
咸,有些涼,除此之外,並無異常。
小松洋這才低下頭,大口吃了起來。
他其實並未覺得自己已經餓到極點。
可當第一口冷飯咽下去後,胃裡卻猛地泛起一陣更加強烈的空虛感。
像是許久沒有吃過東西,又像是身體本能地催促著他,將面前所有食物都吞下去。
小松洋皺了皺眉,他吃得更快了。
一口飯,一口鹹菜。
兩塊雜糧餅很快便被吃得乾乾淨淨。
等最後一粒米都舔進嘴裡,小松洋才緩緩吐出一口氣。
可他低頭摸了摸肚子,心中卻生出一絲莫名的困惑。
自己怎麼會這麼餓?
按照記憶,自己被帶進這間屋子後,應該並沒有過去多久。
難不成,自己剛才在黑暗裡數呼吸時,實際上已經數錯了?
還是說,軍情處的人故意拖延了送飯時間?
小松洋無法判斷,在這樣的環境裡,他沒有鐘錶,沒有窗戶,更看不到天色。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此刻究竟是在地下幾層,唯一能確認時間流逝的,似乎只剩下送飯。
既然送飯了,那便說明,至少過了相當一段時間。
也許是半天,也許,已經臨近夜裡。
想到這裡,小松洋不由得重新靠著牆坐下。
他強迫自己冷靜,不能亂。
不能因為一點黑暗和一點安靜,就被對方牽著鼻子走。
這間屋子再怎麼封閉,也終究只是屋子。
只要自己保持清醒,對方想靠這種手段讓自己崩潰,未免太小看人了。
小松洋閉上眼,繼續默數呼吸。
可這一次,他只數到六十餘下,思緒便開始不受控制地飄散。
他想起了被抓時的情景,想起了石場颯人和信太漣。
也想起了卡車旁邊,石場颯人那一閃即逝的目光。
石場颯人當時認出自己了嗎?
肯定認出來了!
信太漣呢?
信太漣有沒有看見自己?
如果他們兩人都被抓了,軍情處會怎麼審?
石場颯人或許還能扛住!
這人性子倔,又有一股近乎愚蠢的死硬勁。
可信太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