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章 我石場颯人絕不開口!

  刑訊科,厚重的鐵門隔絕了外頭的光線與聲音,走廊里只亮著幾盞瓦數不高的電燈。燈泡外罩著一層鐵絲網,昏黃的光從燈罩下垂下來,照得牆面斑駁不清。

  空氣中混雜著霉味還有一股怎麼都散不去的淡淡血腥氣。

  石場颯人被單獨綁在審訊椅上。

  椅子是特製的,兩邊扶手上各有鐵環,腕口被皮帶牢牢扣住;雙腳也分別鎖在椅腿下方,腰間還套著一道粗皮扣。

  只要人坐上去,除非有人解開,否則幾乎沒有任何掙脫的可能。

  他的帽子和外套已經被剝去,只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粗布襯衣。

  衣領略有些亂,臉上還帶著先前抓捕時留下的灰塵。

  但他的神情,卻出奇平靜,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從被帶進軍情處開始,到現在已經過去了一段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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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人審他,甚至沒人問他一句話。

  最初將他帶進來的兩名行動隊員,把他綁好之後,便直接離開了。審訊室里只留下他一個人,鐵門關上後,四周安靜得幾乎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

  這種安靜,反而比刑訊更讓人難受。

  石場颯人閉了閉眼,腦中卻不斷回想起先前在車上的一幕。

  當時,他和信太漣被分開押送,可在另一輛車旁,他分明看到幾個同樣被軍情處帶走的人。

  其中一人,低著頭,臉色發白,神情惶然,穿著一身再尋常不過的商販衣裳。

  小松洋!

  獵人小組的組長,小松洋!

  組長竟然也被帶回來了!

  當時,兩人的目光只短暫交錯了一瞬。

  小松洋沒有任何表示,石場颯人也沒有露出異樣。

  他們甚至連視線都不敢多停留半息,便各自低下了頭。

  可石場颯人心裡卻徹底亂了。

  他被抓,可以理解,信太漣被抓,也勉強能夠理解。

  畢竟他們兩人負責外圍偵察,負責盯梢和記錄目標行動軌跡。行動次數多了,接觸的環境多了,難免會有留下痕跡的時候。

  尤其是那個叫蘇浩的年輕軍官,觀察力實在敏銳得可怕。

  可組長呢?

  小松洋和他們不同,組長從不輕易露面。

  更何況,組長的身份肯定要比他們更加經得起反覆核查。

  即便軍情處的人懷疑,又能憑什麼抓他?

  總不可能自家組長蠢到今天也會和他們一起在附近觀察吧?

  不可能!

  石場颯人心裡第一時間便否定了這個念頭。

  自家組長怎麼可能會這麼蠢,畢竟以往組長就那麼謹慎。

  要不是這次情況特殊,他們都不可能和組長碰面。

  甚至他都覺得,組長是那種很謹慎的老狐狸,哪怕拋棄了他們所有人,他都不會輕易露面的存在。

  但不管怎麼說....組長已經落網了。

  唯一的好消息,那就是石場颯人回想到,當時和組長坐在一起的還有另外兩個民眾。

  想來敵人還沒徹底確定。

  但石場颯人也很擔憂,組長能否經受住酷刑考驗,對此他是放心的。

  他自己也比較放心,但信太漣他不是很有把握。

  但他深吸口氣,只能相信信太漣了。

  只要他們兩個咬死不透露,敵人就不可能靠著刑訊就逼迫組長招供。

  組長不招供,對方還是有可能因為波及無辜而放人的。

  雖然這個可能性不高,畢竟他們也是搞情報的,很清楚寧殺錯不放過的道理。

  但石場颯人知道,自家組長知道的東西比他們多得多。

  哪怕最終死在這裡,只要咬死不透露,不暴露帝國的一些情報,那也算是值了!

  不過仔細想想,石場颯人還是有些心灰意冷,獵人小組這一次行動,本來共有六人。

  最先落網的佐井悠太,隨後是自己和信太漣。

  如今,再加上組長小松洋……

  四人!

  短短一兩個月不到的時間,整個獵人小組,已經有四個人落在軍情處手裡。

  外面,恐怕只剩下那兩名平時始終沒有露過面的組員。那兩人並不直接參與盯梢拍照或者執行任務。

  他們更像是小組的暗線和聯絡支點。

  一人專門負責接收、轉送特高課下發的命令。

  另一人,則負責替組長與其他潛伏人員建立單線聯絡,必要時掩護組長撤離,或是協助切斷關係。

  石場颯人從未見過那兩人的真實面目。

  甚至連代號都不知道。

  按照獵人小組的規矩,每個成員只需要知道自己該知道的那部分。

  知道得越少,萬一有人落網後,能夠泄露的東西便越少。

  這也是情報機關最基本的單線原則。

  可如今,連組長都被抓了。

  如果組長開口了,那外面剩下兩個人,也得落網。

  所以這也是石場颯人決定打死不開口的原因。

  絕不透露,任何情報,就算最後說,也不可能把那幾人之中有組長的事情說出來。

  一旦組長的身份被敵人坐實,對方只怕就會更加著重對組長用手段了。

  那時候組長能不能扛住就真不好說了。

  石場颯人緩緩吐出一口氣。

  說實話,他有些絕望,但絕望歸絕望。

  可他並不害怕即將到來的審訊。

  從接受特高課訓練的那一天起,他便知道,情報人員被捕之後會面對什麼。

  威逼,恐嚇,酷刑!

  甚至比這些更殘酷的手段。

  可那又如何?

  他既然選擇成為帝國的情報人員,便早已經做好了死在異國他鄉的準備。

  軍情處的刑訊手段,他並非沒有聽說過。

  無非就是皮鞭、烙鐵、電刑、水刑,再不濟便是吊起來打,或者讓人熬到精神崩潰。

  這些東西聽起來可怕,可只要咬住牙,只要不說,便還有機會。

  說不定外面的聯絡員會先一步收到風聲。

  說不定……

  石場颯人嘴角泛起一抹自嘲般的冷意。

  他很清楚,這些所謂的說不定,大多只是安慰自己。

  被關進軍情處刑訊科的人,能活著出去的,少之又少。

  但至少,他不會開口。

  絕不會!

  就在這時,審訊室外的走廊里,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腳步聲由遠及近。

  石場颯人的身體微微繃緊。

  來了!

  「咔噠。」

  門外鎖鏈晃動。

  緊接著,厚重的鐵門被人從外推開,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

  走廊上的光線湧進來,石場颯人抬起頭。

  就見四個人先後走進審訊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