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時錚瞳孔急促收縮著,「這是什麼異蟲……為什麼我沒有見過?」
「而且——它身上為什麼沒有傀儡藤蔓。」
一股鮮活的六變氣息撲到他的面上,令何時錚驚懼地認識到一個問題,這頭異蟲……是活的!
但怎麼可能呢?通洲島內部怎麼可能有活的異蟲?
嗤——
腳下再次傳來的輕微響動,讓何時錚回過神來,連忙避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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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根巨大的毛刺從他原本所在的位置刺出。
「也只能打了。」
何時錚強行穩住心神,「寄生鈴。」
話落,他身上的毛孔變得粗大,某種球狀的種子從中擠出。
霎時間抖落一地。
它們仿佛鈴鐺,落地便發出一陣叮噹的清脆響聲。
並快速地沒入地面之中。
下一秒,便見那頭巨刺異蟲渾身一陣顫抖,仿佛受到了某種古怪力量的影響。
這種力量令它有些煩躁,身上的氣息再次旺盛起來。
又是一根巨刺刺出地面。
然而在攻擊抵達的瞬間,它的身上也炸開一塊血污。
發黑的血液順著身體流下。
「繼續。」
何時錚笑得有些陰險。
寄生鈴是一種暴殖種的超稀有異蟲,雖然綜合能力不強,也不算超稀有異蟲之中的前列。
但它的能力很具有迷惑性。
它可以寄生於地面,快速形成一種反生物力場。
令得其中的異蟲只要使用自己的能力就會受到傷害。
但巨刺異蟲沒有任何智慧,也並沒有停手的打算,下一秒,它的身體開始搖晃起來。
在原地上上下下地開始轉動。
那些死屍一樣的血肉增生物也開始上下搖晃。
遠遠看去,像是做著某種神秘的舞蹈。
搖曳,迷幻。
何時錚耳邊,不,他感覺四下出現一種迷幻心神的幽幽泛音。
幻覺也開始出現,在他的感官,仿佛近在眼前一般搖曳著。
赤身裸體的女人,香酥碩大的胸脯在搖晃,細窄的腰線勾勒出臀瓣的豐滿。
一隻延伸到白滑的小腿,粉潤的腳趾踩著鬆軟的地面。
勾動著他的心神。
他咬了咬牙,狠狠給了自己一巴掌。
回過神來時,何時錚只覺渾身一陣麻木,麻木之中透出一些古怪的疼痛感。
一邊的視野是黑的,似乎已經看不見了。
一條腿沒有知覺,不對,是空蕩蕩的。
余光中,很多屍體搖晃著,似乎有東西在帶著他走。
若是從遠處看去,便能看到,他的身體已經被穿刺在這頭巨刺異蟲的身上。
幾根大大小小的毛刺刺入他的身體,汲取著他的能量。
而此時,這根巨刺異蟲正掛著他緩緩移動。
一種麻木混雜著驚悚湧上心頭,令他毛骨悚然。
何時錚甚至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便已經成了這樣。
剛才戰鬥的區域已經看不到了,在他感官中短暫的幻覺,似乎已經過去了很久。
生命力飛快流逝著,他伸手想去摸自己身上的替死蟲蟲匣。
但發覺,自己的兩根手臂都已經斷了。
身上更是沒有一絲力量生成畸變肢體。
一股絕望湧上心頭。
他就像是一個戰利品,被懸掛被吞噬著,被這頭醜惡的異蟲四處展示。
視線逐漸模糊,一切都要陷入黑暗。
但微薄的意識中,仿佛出現了兩個人影。
人影?
說起來那兩個人還在這裡。
希望他們已經用了替死蟲跑掉了,別被這頭異蟲找到。
何時錚歪下頭,眼角流出一滴眼淚。
「回光。」
一道清脆的聲音仿佛明亮的光,喚醒了他的意識。
他的意識逐漸清晰起來,身上能量似乎也停止了流走。
他抬頭看去,只見視野之中那兩道人影真真切切。
長相甜美的女人臉上總是掛著發甜的少女般微笑,黑色袍子的男人一直沉默,不發一言。
「是……那兩個新人?」
他有些錯愕,隨即出現了一陣憤怒,湧出全身的力量發出嘶啞的吼聲:
「快逃啊,這頭異蟲,這頭異蟲是……」
「別怕,我們這就救你下來。」
唐聽玥大喊道。
說完,何時錚還想再說什麼,只覺身後的巨刺異蟲開始活動起來,四周的死屍開始上上下下地搖晃舞蹈。
但不同的是,這一次,他也成為了舞蹈中的一員。
空蕩的袖子,扭曲的大腿,在空中晃悠。
劇烈的屈辱讓他有種自殺的衝動,但即便是自殺,也不是現在的他能做到的事。
他只能強撐著力氣。
發出聲音:「快……逃啊。」
然而兩人並未有分毫離開的意思,那黑袍的男人身上似乎顯現出一種赤紅的顏色。
朝著這邊抬起了手掌。
緩緩吐出兩個字:
「附,體。」
何時錚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是身後的巨刺異蟲炸了。
就像是被擠壓到極限的水球,砰一聲炸成了血霧。
他自己也跟著掉落下來。
「殺……殺了?」
何時錚腦袋嗡嗡地,神情之中滿是震驚,「怎麼可能?這可是六變的異蟲,他是怎麼做到的?」
「他明明就是五變的氣息沒錯。」
失去了抽走自己生命力的異蟲,他也感到一股鮮明的疲憊涌了上來。
耳邊傳來地面的些許聲音,是他們的腳步聲。
那個甜美的女聲響起:「還真是被打的很慘,進來之前好像不是這個樣子的哦。」
「畢竟是六變的異蟲,還是活的,也不知道怎麼進來的。」
這個是那個男人的聲音,嘶啞低沉,像是在用砂紙磨搓耳膜。
「怎麼辦?要繼續嗎?」
「先把他送上去吧,我們再下來。」
「可是再下來就要重新打了啊。」
「六變而已,再打幾次也沒事。」
好大的口氣……
何時錚心中想到,但隨即又想到剛才的場景,反而覺得這話只是客觀陳述事實了。
那張甜美的面孔出現在自己意識模糊的視野中。
一雙清亮的眼睛盯著自己。
「哎呀,你還醒著呢?真是夠頑強的。睡覺吧。」
這話仿佛有某種魔力。
一種昏迷般的困意讓何時錚頓時被困意所捕獲,完全陷入了睡眠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