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捕捉不到那些四變異蟲的信號了。」
聽到這話，大司祭和領船人臉上都出現了一絲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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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是走了？但它們已經在造船樹上築了巢，似乎沒道理離開吧？」
大司祭猜測。
領船人繼續問：
「捕捉不到是什麼意思？是儀器失靈了還是……」
「領船人，儀器沒問題，我們檢查過了，那些異蟲是實實在在的消失了。」
船員說道，「現在已經派人過去現場查看了，距離我們最近的一棵樹上，似乎確實找不到那頭異蟲的行蹤，並且發現了它身上留下的一些血跡。」
「血跡？」
兩人齊齊一愣。
眼神中都有些匪夷所思。
「這是怎麼回事？怎麼會有血跡？有沒有戰鬥的痕跡？」
「這倒是沒有發現。」
聞言，領船人低頭思索片刻，「有點古怪，四變異蟲可不會不小心受傷。不過，無論是因為什麼，都有調查的價值，如果能收回一棵造船樹，我們也就有更多的地方生產材料。」
「同意。」大司祭沒有其他意見。
「那立刻動身，帶路吧。」
……
周澤和唐聽玥落在一隻粗大的樹枝上，四周的巨大葉片上有些赤腳的人忙碌走動。
多雙眼睛一時間相互對視，都有些愣神。
「這裡……有人？」
唐聽玥木然道，「他們是泰坦方舟的人嗎？」
「恐怕是泰坦方舟圈養起來的。」
周澤環視四周，目光在其中那些挺著大肚子的孕婦身上多停留了下，低聲說。
「泰坦方舟內部，分為兩個部分，一個部分是領船組織，以領船人為首，負責戰鬥和決策。另一個部分是造船組織，以大司祭為首，負責生產造方舟的材料。至於材料……」
周澤的話頓了頓。
唐聽玥眼神沉了下去，她聽明白了，「是人對吧？」
「嗯。」
周澤點了點頭。
「所以這些人都是被他們用來造船的？」
「多半是這樣。」
「真是該死。」
「先別急。」
周澤攔了一下唐聽玥，四下看去，發現這裡的基礎設施都很全面，養有牲畜、並且有著從寬大的樹枝上挖出來盛土的良田。
可見他們似乎在這裡發展了很久。
這時，一群人已經圍了上來，眼神之中帶著幾分警惕。
「你們是什麼人？是誰帶你們來我們這裡的？」
說話的是個女人，她的小腹微微鼓著，似乎也懷了孩子。
唐聽玥有點可憐她，語氣柔軟地開口道：
「我們是來救你們的。」
聽到這話，女人的眉頭反而豎了起來：
「救我們？什麼意思？這裡可是泰坦方舟的造船樹，我們都是有機會進入泰坦方舟的子民，有什麼需要救的？」
「泰坦方舟是在騙你們，他們把你們當做牲畜！」
唐聽玥這話更是掀起軒然大波。
眾人突然激憤起來：
「胡說，大司祭給了我們獲得方舟庇護的機會，我們終將成為方舟的一部分，這是榮幸！」
「我們將獲得永久的庇護！」
「我們不會死，方舟會庇護我們！」
「……」
唐聽玥眼神一陣匪夷所思，她想不明白，這些人似乎知道他們在做什麼，但為什麼依然全盤接受。
為什麼會接受一群將他們當做牲畜飼養的傢伙？
周澤在旁邊看著，心中也有點驚訝。
眼前的這些人是被洗腦了啊。
仿佛是從小灌輸給他們方舟的信仰，於是就成了這副模樣。
看這裡似乎沒什麼老人，大多是孩子和青壯，看起來與三十年這個範圍恰好對得上。
「是將他們生下來的孩子當做造船的材料來培養的嗎？」
周澤心中明了。
泰坦方舟的人要除，但這些人的觀念卻是改變不了了。
此時，已經有人拿起了武器，鋤地的鋤頭，或者一些尖銳的農具。
憤怒地靠近兩人：
「你們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質疑方舟？是不是意圖對方舟不軌？」
他們身體弓起，手指緊緊捏著手上的武器，已經有了攻擊的預兆。
唐聽玥有些無措，她額頭上冒出汗來，想要再解釋。
周澤卻搶先一步開口道：
「我是方舟。」
這話出口，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隨後以一種匪夷所思的眼神看向周澤，即便是周澤身邊的唐聽玥都不例外。
「我說，我是方舟。」
周澤上前一步，他目光平靜地掃視著眾人，「你們在這裡所信仰的方舟是什麼東西？」
「你在說什麼胡話？」
有人冷笑道，「你分明是人，方舟是方舟，方舟還沒有建成！」
「誰告訴你方舟是某個具體的事物？」
周澤看向說話的那個人，「什麼人能定義方舟？」
不給他說話的機會，周澤繼續道：
「方舟是庇護，是至高無上的光明，方舟的存在，應該是一種力量，在壓抑、憂鬱和精神上的黑暗中，燃起轉瞬即逝的光焰。
在那些不比閃電持續時間更長的瞬息里，你們的思想和心靈都該被一場異光所照亮，於是所有的不安、擔憂都告平息，化為最高級的靜謐！」
說著話。
他渾身釋放出一陣微弱的天誅力場，令得所有人感到頭腦嗡嗡作響，渾身異樣地酸麻，略微暈眩。
並伴隨著一種感官弱化的麻木。
這麻木令他們身心放鬆，精神歸於平靜。
恰與剛才周澤所說的話相對應。
讓所有人覺得，是他周澤的存在帶來了這種異樣感。
雙重作用之下，這些人感到一股無可辯白的說服力。
他們自出生以來首次對自己的信仰產生了懷疑。
不是對信仰本身，而是對信仰的對象。
莫非真的拜錯了神，哭錯了墳？
「不知所謂，那你也不是方舟！你不能給我們庇護！」
有人咬著牙叫道，「方舟給我們庇護，讓我們在這異蟲之地免受災苦，能讓我們免除死亡，你能做到什麼？」
周澤沒有反駁。
只是抬了抬手，很快，他的身後就響起了一陣鼓譟的振翅聲。
一頭彩色碩大的異蟲出現在眾人視線中。
正是鳳羽蠅。
巨大的身形停落下來，搓著前肢，虎視眈眈地望著眾人。
眾人睜大了眼睛，眼神中露出恐懼。
「周澤……」唐聽玥低低喚了一聲。
周澤擺了擺手，高聲道：
「現在，來打個賭，你們的方舟不會給你們庇護。」
「方舟庇護著我們，你休想靠著這些妖言蠱惑我們。」
一個男人掙扎著起身，咆哮道。
周澤面色平靜：
「那你就試試能不能在這頭異蟲的面前不受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