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逃跑的生化母體(4400)

  第82章 逃跑的生化母體(4400)

  中島信之愣愣的看著手中掛斷的電話,然後木然地抬起頭,看向前面一片狼藉的研究所。

  此時研究所的地上到處都是屍體,有穿著囚服的死刑犯,也有穿著防護服的研究人員,還有扶桑士兵的。

  上一次研究所的暴亂只是其中一個隔離室出了故障,十幾隻孢子喪屍從門縫裡擠了出來,在走廊里咬死了幾個研究員之後很快就被聞訊趕來的地面部隊用密集火力鎮壓了下去。

  但這一次完全不同,整整七個隔離室的氣密門在同一時間全部損壞,超過一百隻孢子喪屍從各自隔離室里同時涌了出來。

  它們順著走廊擴散到研究所的每一個角落,和聞訊趕來的自衛隊士兵在狹窄的地下通道里展開了長達幾個小時的激戰,剛剛才把這批喪屍全部清理完畢。

  雖然損失極為慘重,但這種生化實驗室內都做足了準備,他敢肯定,絕對沒有讓任何孢子粉末和喪屍活著走出地下實驗室的大門。

  他不明白為什麼歌舞伎町會爆發喪屍,他比任何人都想知道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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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底是怎麼回事————」中島信之喃喃自語道。

  就在這時,他最近提拔的副手大西良介哭喪著臉報告道。

  「報告所長,我們的研究員死了二十個————

  ,聽見這話,中島信之感覺自己的膝蓋一軟,差點沒一屁股直接坐在地上。

  他感覺自己的一切都要徹底完蛋了。

  那五百名死刑犯被轉換出來的孢子喪屍現在損失了一百多隻,但這也不算什麼,死刑犯這種東西說到底只是消耗品,只要實驗還在繼續,之後還能再想辦法弄來。

  最嚴重的是研究所內的研究員在這兩次暴亂中加起來已經損失了將近三分之一,能來這間地下實驗室工作的每一個人都是生物學,醫學和基因工程領域的頂級精英,放眼整個扶桑也找不到多少能頂替他們位置的後備人選。

  這不是隨便貼幾張招聘啟事,面試幾輪就能在一兩天之內補上來的缺口,一下子死了這麼多研究員,後續所有研究項目的進度都不可避免地要出現延誤。

  本來他還想著有錢伯斯在後面替他撐腰,等眼下這一波暴亂平息之後還能讓星條聯邦從本土派遣一批頂尖研究員過來幫忙補上人力缺口。

  畢竟會出現現在這樣的爛攤子,歸根到底都是因為錢伯斯一口氣下令調來五百名死刑犯,強迫他在短時間內進行大規模感染。

  可沒想到又出現了病毒泄露這種事情,出了這種事情錢伯斯也保不住他了,實驗室大概率也可能關停,他的職業生涯已經徹底完蛋了。

  「病毒為什麼會泄露?」中島信之從牆邊猛地站直了身體,用盡全身力氣抓住大西良介的肩膀,整張臉因為極度的恐懼和憤怒而扭曲到了近乎猙獰的程度。

  他的職業生涯是完蛋了,如果連病毒泄露的原因都找不到的話,他的小命也要跟著完蛋。

  「我們發現實驗室內的一管孢子消失了,之前實驗室混亂的時候,還有人偷偷啟動了上去的電梯,很有可能是那人帶著孢子跑了。」大西良介繼續報告道。

  「是誰幹的!」中島信之氣得牙根發癢。

  「我們清點了地面上所有的屍體,也核對了所有還活著的倖存研究員,現在所有人的身份都已經確認,全都在研究室內,除了一個人,高木悠真,他的屍體不在任何一具已確認的屍體裡,也不在任何一處倖存者集中的區域,我們翻遍了整座研究所也沒有找到他。」大西良介說道。

  「高木悠真?他不是被關起來了嗎?」中島信之愣了一下。

  他對高木悠真有印象,那是研究所里資歷相當老的成員,之前一直專門負責操控者項目的核心研究工作。

  不過在上一次暴亂中,他所在的那個實驗小組除了他自己以外全員都被失控的喪屍咬死。

  當時大家都以為這傢伙純粹是命大,運氣好才逃過一劫。但是最近幾天高木悠真的行為開始變得異常古怪。

  有時候他會站在原地發呆很久,有人叫他的名字要好幾次他才反應過來,有時候他會在實驗記錄上寫下一些完全不符合他專業水平的錯誤數據,像是心不在焉到了極點。

  所有人都以為他是因為之前那次暴亂中吸入了少量孢子粉末導致了輕微感染,正在逐步失去認知能力。

  所以他們就按照標準應急預案把高木悠真關進了隔離觀察室,準備安排全面檢查看他體內的菌絲蔓延到了什麼程度,如果發現得早說不定還能逆轉。

  但還沒來得及給他進行檢查,第二次更大規模的暴亂就爆發了。

  「不知道,不過我們在他隔離室的門縫內發現了菌絲,很有可能是這些菌絲給弄開的,他很有可能真的被感染成喪屍了。」大西良介說道。

  「你見過有喪屍會用電梯的嗎?這裡裡面一定有問題。」中島信之吼道。

  這種實驗室建在地下的最大原因就是,就算底下的人都死完了,下面的怪物也不會坐電梯上去。

  現在一個疑似變成喪屍的研究員居然還會用電梯,這不是扯淡嗎。

  就在這時,另外一名研究員慌慌張張地跑來報告道:「不好了所長,操控者死了!」

  「什麼?」中島信之連忙朝那邊的隔離室跑去。

  那是他花不少功夫才培育出來的第一隻具備蜂巢思維指揮能力的特殊感染體,整個孢子兵器項目的核心。

  如果操控者死了,他之前給錢伯斯看的所有實驗數據和關於可控喪屍軍團的宏偉藍圖,全都會在瞬間變成泡影。

  那些喪屍軍團的藍圖基本上是現在唯一能救他小命的東西。

  走廊盡頭的隔離室門口圍了一圈研究員,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像是見了鬼一樣。

  中島信之一把推開擋在前面的人,擠到觀察窗前,然後整個人像被抽掉了骨頭一樣僵在了原地。

  隔離室內的艙壁上原本密密麻麻覆蓋著的灰綠色菌絲網絡現在全部枯萎了,像是被什麼東西從根部切斷了養分供給,大片大片地從金屬艙壁上剝落,在地板上堆積成厚厚一層灰燼般的乾燥粉末。

  那具身高三米,渾身長滿膿包狀真菌子實體的操控者屍體以一種極其扭曲的姿態癱坐在金屬地板上,它的腦袋上還戴著那頂特製的金屬控制頭盔,但是腦袋上破了一個洞,裡面的大腦消失了。

  「大腦呢————操控者最重要的大腦呢————」中島信之只感覺天真的塌了。

  下一刻他猛地轉身看向身後的大西良介吼道。

  「監控!操控者隔離室的監控錄像!調出來!現在!」

  這場突如其來的暴動實在太反常了,在上一次暴動後,他們就加強了隔離室的門,按照預計,喪屍是不可能弄開的。

  現在又是被關著的研究員叛逃,又是操縱者的死亡,一切都太詭異了。

  大西良介被他的吼聲嚇得整個人哆嗦了一下,然後拼命點頭,轉身跑向監控室。

  很快這幾天的所有監控畫面都被調了出來,他們也終於明白這一切為什麼會發生了。

  早在好兩天之前,高木悠真就已經開始對他的隔離室氣密門的電子鎖做手腳了,他用藏在衣服夾層里的一根細金屬絲,趁巡邏人員換班的空檔,把門鎖控制面板的蓋板撬開,在裡面動了幾個關鍵節點。

  同時他也在操控者的控制器程序里植入了定時觸發指令。

  後來在他們察覺到異常,把高木悠真抓起來關進隔離室之後沒多久,操控者就通過被篡改的程序成功擺脫了頭頂那個控制裝置的部分指令約束。

  後來操控者開始操縱旁邊幾個隔離室里的喪戶,從被高木悠真提前做過手腳的門裡沖了出去。

  但是讓所有人無法理解的是,操控者在控制喪屍衝出隔離室之後,並沒有命令它們來打開自己所在隔離室的門,而是指揮著那些喪屍去打開了高木悠真那間隔離室的門。


  當高木悠真獨自一人走進操控者隔離室的時候,監控畫面里出現了讓所有人頭皮發麻的一幕。

  那隻體型龐大,渾身長滿膿包狀真菌的操控者,居然用它自己變異膨脹的利爪,將腦袋給打開了,露出裡面那顆遍布灰綠色菌絲的巨型大腦。

  然後高木悠真走上前,俯下身,開始一點一點地把那顆大腦吃了下去。

  隨後高木悠真便在喪屍的掩護下拿了一管孢子後坐著電梯逃了出去。

  當將事情的前因後果全部搞清楚之後,中島信之渾身上下都在顫抖,這不再是生氣,而是深深的恐懼。

  這次的暴亂是有預謀的,但他不知道策劃者是高木悠真還是那隻操控者。

  他作為所有項目的主導人,自然知道操控者是有一定智慧的,這也是為什麼它能通過蜂巢思維向其他孢子喪屍傳遞指令。

  但菌絲在寄生過程中會不可逆地破壞宿主的大腦皮層,操控者的思維能力在變異過程中已經被大幅度削弱了,充其量也就是幾歲小孩的程度,不可能制定出這樣的計劃。

  而高木悠真能被選進這間研究所工作,就說明他的家世背景經過了天狩組最嚴格的審查,他在研究所工作的這幾年裡也從來沒有表現出任何異常。

  唯一出現異常的情況,就是在幾天前因實驗室第一次暴亂而被輕微感染。

  輕微感染?

  中島信之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他好像終於想明白了什麼。

  輕微感染意味著高木悠真體內的菌絲蔓延速度會被大幅度減緩,他要花比正常感染者長得多的時間才有可能完全喪失意識變成喪屍。

  這意味著他的智力在短時間內都不會被菌絲大幅度破壞。

  但與此同時,那些已經進入他大腦的菌絲又讓他獲得了一種之前從未有過的能力,他可以通過菌絲和操控者直接交流。

  所以是這兩個傢伙一個保留了完整人類智力的輕微感染者,一個雖然智力退化但擁有蜂巢控制能力的操控者一同策劃了這場暴動。

  那麼第一次暴動真的只是單純的意外嗎?

  想到這裡,中島信之只感覺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從骨髓深處湧上來。

  根據監控錄像來看,高木悠真在吃掉了操控者的大腦之後,已經繼承了操控者的能力。

  他不知道高木悠真的智力什麼時候會開始下降,不過菌絲侵蝕大腦的過程是不可逆的,只是時間問題。

  但如果高木悠真的智力在接下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裡始終保持完整,那事情就嚴重了。

  要是高木悠真真的跑到歌舞伎町釋放了病毒,然後操縱著其中的上千隻喪戶,那真的不容小覷啊。

  但高木悠真卻並沒有和中島信之想像中的那樣在歌舞伎町,此時的他正在一艘前往北地聯盟的船上。

  斯米爾諾夫站在船舷邊上,一隻手扶著冰冷的金屬欄杆,另一隻手夾著一根剛點燃的煙,皺著眉看著旁邊甲板上蜷縮在地上的那個扶桑人。

  在隊長瓦西里命令他把這個叫高木悠真的扶桑研究員帶回國之後,他就帶著這傢伙坐上了早已停靠在京都港外圍接應巨熊小隊的貨運船,開始返航。

  但是這傢伙從一上船開始就開始不對勁,他先是說自己很冷,要了一條毛毯,然後整個人蜷縮在那條粗糙的灰色毛毯里縮成一團,開始不停地自言自語。

  聲音低得像是蚊子在嗡嗡叫,但仔細聽能聽出他是在不停地變換著不同的名字和身份,像是同時有好幾個人在用他的一張嘴巴輪流說話。

  不過隊長只是說不讓這個扶桑人死了,所以他也懶得去管怎麼回事,但是現在已經快要到北地聯盟了,他不得不將這個扶桑人叫醒。

  一蹲下他就聽見那扶桑人神經病一樣的話。

  「我是高木悠真————不,我是岡田雄一————也不對我是井出宏一————

  「我說你這傢伙從一上船就念叨個不停,到底有哪幾個名字?到底叫什麼?有完沒完?」斯米爾諾夫用帶著濃重北地口音的國際通用語問道,語氣里滿是不耐煩。

  那個扶桑人把毛毯裹得更緊了,像一個縮在繭里的蟲子一樣往角落裡又擠了擠。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以為我是高木悠真,但腦子裡有太多別人的記憶————他們都在我腦子裡說話,我不知道哪一個才是我自己————」

  「好了,你該住嘴了,我們馬上要靠岸。」斯米爾諾夫懶得理會這個扶桑人在發什麼神經,直接將那條毛毯掀開。

  但下一刻他的瞳孔驟然收縮,因為毛毯下的高木悠真渾身上下多是灰色的菌絲,而且眼睛也變成灰白色的,身上還開始長蘑菇。

  「喪屍!」斯米爾諾夫果斷地想要開槍,他的手指已經扣在手槍扳機上,但卻沒有扣下去。

  不是因為他猶豫了,而是因為他右手的指尖完全僵住了。

  一層細細的灰綠色菌絲不知什麼時候爬上了他的手腕,像一層正在生長的苔蘚一樣沿著皮膚往上蔓延,菌絲尖端已經刺穿了他的作戰手套,正鑽進他的皮膚里。

  同時大量的孢子也從高木悠真身上的蘑菇噴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