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靜寧愣住了。
腦子裡嗡嗡的。
不委屈？
你跟一個四處沾花惹草的渣男在一起，你說不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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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月你是不是腦子壞了？
還是你被下降頭了？
一股無名火蹭蹭往上竄。
沈靜寧自己都沒意識到，她的表情已經從試探變成了咬牙切齒。
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想的，直接就開了口。
「月月。」
「你給我跟他分手！」
沈靜寧指著夏雲，手指都在抖。
「這種渣男！不值得！」
「靈月你是不是傻！你什麼都好，憑什麼要委屈自己跟這種人在一起！」
聲音越來越大，語速越來越快。
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眼眶已經紅了。
不是被氣的。
也不是被嗆的。
純粹是氣的。
對，就是氣的。
才不是吃醋。
才不是心口發堵。
我這都是為了月月好！
靈月微微眨了下眼，嘴角細微地動了一下，如果不是離得近，根本看不出來，那是一個……弧度極小的笑。
「靜寧。」
她開口，語氣還是那樣冷冷清清。
「你在生氣？」
「我沒生氣！」
沈靜寧脫口而出，然後臉又燒起來了，語氣都有些不堅定了。
「我這是為你好！」
「為你著急！」
「你怎麼就不聽呢！」
靈月沒有接話，只是安靜地看著她，那目光太透了。
透得沈靜寧覺得自己像被扒光了扔在雪地里。
沈靜寧有些心虛了，避開靈月視線，轉而看向夏雲。
夏雲正站在床邊，一臉看好戲的表情，嘴角隱隱有上揚趨勢。
沈靜寧的火氣莫名更大了，轉而開始攻擊夏雲。
「你還笑！」
「你笑什麼笑！」
「你到處沾花惹草，欠下一堆風流債——」
「你配得上靈月嗎你！」
夏雲收了笑，攤手一臉無奈，「配不上。」
「你閉嘴！你的嘴就不該長在臉上！」
沈靜寧回頭看向奶奶，「奶奶您評評理！」
「這種男的，連專一都做不到，憑什麼能跟月月在一起！」
奶奶已經在旁邊看了半天戲了。
老人雖然年紀大了，但心裡跟明鏡似的。
看了看沈靜寧紅透的臉。
又看了看靈月唇邊沒藏住的小笑。
再看了看夏雲那個」我跟我沒關係」的無辜樣。
老人心裡有了數。
輕咳一聲。
「靜寧啊。」
「奶奶覺得……你好像比月月還著急。」
沈靜寧：「……」
「我這是為朋友仗義！」
她梗著脖子，聲音都有點變調了。
「朋友有難，兩肋插刀！這叫義氣！」
「哦。」
奶奶點點頭，一臉」你說得對但我一點都不信」的表情。
「那你著什麼急臉紅什麼？」
沈靜寧：「……」
她徹底不說話了，背過身去，兩隻手抱在胸前，像只受了天大委屈的刺蝟。
不說了，再說她真要原地爆炸了。
靈月這時候終於又開了口，「靜寧。」
沈靜寧沒回頭。
「幹嘛。」
聲音悶悶的。
「如果你真的這麼希望我和他分手——」
靈月停頓了一下。
沈靜寧耳朵動了動。
心提到嗓子眼。
她說真的？
真的要分？
然後靈月慢慢開口，「那你能告訴我，你為什麼這麼在意嗎？」
沈靜寧僵住了，後背繃得死緊。
為什麼？
因為是朋友。
因為是閨蜜。
因為不想看你受委屈。
……真的只是這樣嗎？
腦海里忽然閃過一些畫面。
剛才夏雲半跪在床邊，握著她的手，跟奶奶保證的樣子，神情認真。
還有天台上。
他不顧一切衝上來拽住她的手腕。
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沈靜寧整張臉紅得快要滴血。
她猛地轉過身，瞪著夏雲，眼裡有水光，還有殺意，「都怪你！」
夏云：「……」
關我什麼事？
他聳了聳肩，雙手插兜，低頭看著地面，決定不說話。
沈靜寧回過頭，重新看向靈月，咬住下唇。
半天，才擠出一句。
「……反正他就是個渣男。」
「渣男不值得你。」
聲音很小，然後停了一瞬，更小聲地補了一句，「……也不值得別人。」
說著說著沈靜寧徹底紅溫了，什麼也不管了，「我就是喜歡夏雲。」
她抬起頭，眼眶通紅，眼淚在眼裡打轉，聲音又尖又顫，幾乎是用吼出來的。
「我不想看到你和他在一起行了吧！」
話音落下，病房裡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沈靜寧自己也愣住了，嘴唇也哆嗦了兩下。
完了，這下徹底完了。
我怎麼就說出來了。
血液直衝天靈蓋，整張臉燙的能煎雞蛋，但話已經潑出去了，收不回來了。
她只能狠狠地瞪向夏雲，「死渣男，臭渣男，誰讓你對我那麼好的。」
說完她紅著臉，轉身就跑，腳步亂七八糟，差點絆在門框上。
靈月回頭看了，夏雲一眼，那眼神很複雜，有無奈，有嘆息，甚至還有一點微不可察的……釋然？
隨後靈月看向床上的奶奶微微彎腰，鄭重的點了點頭，「奶奶，我去看看她。」
說完靈月也追了出去，夏雲也下意識抬腿想跟著出去。
「小雲啊。」
但身後卻傳來奶奶的聲音，夏雲的腳步僵在半空。
回過頭，奶奶正靠在床頭上渾濁的眼睛正看著他，但那眼神里沒有了剛才的慈祥，取而代之的是有著看透一切的平靜和審視。
「你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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