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內亂!

  翠綠林地,西凡那斯神像下。

  服下李察兩人從鬼婆那裡取回的解藥後。

  德魯伊們體內的枯萎藥水漸漸消散,胸口處遍布的黑色脈絡也悄不可見。

  只不過它們中毒已久,加之暗影德魯伊們的囚禁摧殘,想要徹底恢復,仍然需要一段時間。

  「沒想到你們居然真的從鬼婆手中取到了解藥。」

  大德魯伊洛特氣色明顯恢復,原本乾癟如枯木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充盈。

  他帶領林地的全體德魯伊們,對李察兩人表示感謝。

  其實不僅洛特感到不可思議,就連艾維爾自己都沒預想到,此行會如此順利。

  李察沒有時間與德魯伊們敘舊,急著趕回黑石鎮防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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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幽暗地域的邪惡爪牙們,隨時會對黑石鎮發起進攻,屆時戰火點燃,就勞煩各位援助了。」

  大德魯伊洛特眼中沒有絲毫猶豫。

  緩緩抬起右手,按在自己胸口,那是德魯伊立下自然誓言的姿勢。

  無論是面對這位恩人的請求,還是出於月亮結社的教義,於情於理,它們都不會坐視不管。

  「以自然之名!」

  「請您放心,如果幽暗地域再次來犯,我會親自率領翠綠林地馳援黑石鎮!」

  身後的所有德魯伊們,紛紛右手撫胸,微微躬身。

  它們雖然不是好戰種族,但面對這位力敵地獄魔鬼,從綠鬼婆手中取得解藥的人類牧師,眼中充滿了敬意。

  尊重強者,崇尚自然,本質上並不產生衝突。

  只是暗影德魯伊們,行事思維太過極端。

  在告別翠綠林地後,李察兩人也踏上了歸途。

  歷經半日跋涉。

  當夕陽的最後一抹餘暉,灑向黑水鎮高聳的圍牆時。

  李察兩人的身影終於出現在林間小徑的盡頭。

  黑水鎮的外層防禦工事,在這幾天裡得到了瘋狂的加強。

  圍牆上依舊戒備森嚴,削尖的木欄將外圍武裝得密不透風。

  小鎮外一百尺內的樹木被全部砍倒,沿著圍牆挖出了一條寬達三十尺、深及十尺的壕溝,溝底插滿了削尖的木樁。

  這不再是普通的邊境小鎮。

  仿佛是一座為戰爭而生的堡壘。

  衛兵站在最高的哨塔上,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遠方的密林。

  當那身熟悉的牧師袍,終於出現在視野中時。

  年輕衛兵先是愣住了三息,然後猛地探出大半個身子,用盡全身力氣嘶吼。

  「是李察牧師!」

  「他們回來了!」

  「快、快打開大門!」

  呼喊聲如同雨夜中的一道驚雷,在所有衛兵耳邊炸響。

  生鏽的齒輪在絞盤驅動下發出刺耳的呻吟,厚重的橡木大門緩緩降下,橫跨在壕溝之上,形成一條臨時橋樑。

  當李察兩人踏上木橋時,對面的城牆下,已經圍滿了前來迎接的衛兵們。

  眾人看到那道堅毅的身影,緩緩出現在暮色中,所有人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即使他的身後沒有德魯伊援軍,但只要這個身影出現,黑石鎮的軍心就能穩定下來。

  李察看著眾人布滿血絲的眼睛,身上還有尚未痊癒的傷口,顯然為了防備地精突襲,已經很久沒有好好休息了。

  他依次拍了拍年輕衛兵們的肩膀。

  他們也只是二十出頭的年紀,但為了守護家園,毅然選擇拿起武器,與意圖侵犯的敵人們戰鬥。

  「都是好樣的!」

  「洛山達…不……」

  「我為你們感到驕傲!」

  李察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傳遍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簡簡單單的一句肯定,卻勝似千言萬語。

  年輕衛兵們紅著眼眶,但他們死死咬著牙,硬生生將淚水憋了回去。

  因為他們都記得,李察牧師曾經說過。

  眼淚是弱者求饒的訊息,在戰場上沒有絲毫幫助!

  圍牆下,所有衛兵同時挺直脊樑,重重握拳抵胸,這是黑水鎮衛兵的最高禮儀。

  動作並不整齊,有些人因為傷勢而動作變形。

  但其中的敬意與信賴,卻沉重如山。

  「維斯總長呢?」

  李察掃視一圈,沒有看見那位滄桑老兵的身影,開口問道。

  以往暮色這段時間,他都會親自前來哨塔巡視。

  一名衛兵經聞提醒,猛地恍然反應過來,連忙道。

  「李察牧師,您快回去看看吧」

  他的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焦急。

  「小鎮裡面……出事了!」

  ——

  當李察與艾維爾趕到小鎮廣場時,眼前的景象讓兩人腳步一頓。

  小鎮最繁華熱鬧的商業街坊區域。

  此刻圍滿了村民,幾乎半個小鎮的人都聚集在這裡,將格隆的鐵匠鋪圍得水泄不通。

  人群擁擠推搡,發出震耳欲聾的嘈雜聲,無數手臂在空中揮舞,指向鐵匠鋪緊閉的木門。

  「交出那個小怪物——!」

  一個滿臉橫肉的中年屠夫站在最前面,揮舞著油膩的剁骨刀助威,聲嘶力竭地怒吼。

  「地精們的目標是他!只要把他交出去,小鎮就安全了!」

  「對啊!憑什麼為了一個孩子,讓我們所有人陪葬?!」

  「把他交出來——!」

  附和聲如同潮水般一波接一波,憤怒與恐懼混雜在一起,將所有人的理智徹底淹沒。

  而在鐵匠鋪內。

  透過門板的縫隙,能隱約看見格隆的妻子正蜷縮在角落,懷中死死摟著年幼的提米。

  這個平日裡溫柔賢淑的女人,此刻臉上滿是絕望的淚水,身體因為恐懼而劇烈顫抖,卻依然用單薄的身軀擋在孩子身前。

  而提米,這個只有六歲的男孩,顯然還不理解發生了什麼。

  他眨著那雙遺傳自母親,如同琥珀般純淨的大眼睛,小手緊緊抓著母親的衣角。

  聽著外面震天的怒吼聲,也跟著母親小聲抽泣起來。

  「嗚……媽媽……」

  「他們為什麼都……討厭提米……」

  「提米做錯了什麼嗎……?」

  「不……不是的,提米是個好孩子……」瑪麗將臉埋進提米的頭髮里,聲音抽泣,但語氣卻異常堅定,「媽媽…會保護你的……」

  而在人群最前方。

  衛兵總長維斯與聖武士克洛,還有鐵匠格隆,正用身體死死擋住試圖衝進鐵匠鋪的村民們。

  維斯總長臉上那道猙獰的刀疤,因為激動而漲得通紅,他張開雙臂,如同護崽的黑熊般怒吼。

  「大家別衝動——!」

  「提米是黑水鎮的孩子!也是我們所有人的孩子!我們不能將他交給那群兇狠的地精。」

  克洛的聲音帶著聖武士特有的、安撫人心的魅力。

  「大家冷靜!地精的承諾絕不可信!」

  「就算我們交出提米,它們也不會遵守諾言,黑水鎮依舊躲不過劫難。」

  但顯然,聖武士出色的魅力在黑石鎮並沒有任何作用,小鎮的村民們並不領情。

  「那也比現在強!」一個老婦人尖聲叫道,「至少……至少能拖延時間,等李察牧師求援回來!」

  人群再次向前涌動。

  維斯和克洛被推得連連後退,背後的鐵匠鋪木門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嘎聲。

  眼看局勢就要失控,人群中,不知是誰突然發出一聲尖叫。

  「是李察牧師!」

  「李察牧師回來了——!」

  原本躁動的人群頓時戛然而止,數百雙眼睛,齊刷刷地轉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瞧見那身熟悉的牧師袍後,眾人頓時安靜下來,激動的神色在眼底不斷醞釀。

  短暫的死寂後,人群中爆發雷鳴般的歡呼聲。

  「真的是李察牧師!」

  「他終於回來了。」

  「我們有救了……黑水鎮有救了……!」

  在黑石鎮村民的眼中,李察就代表著希望,不管面臨怎樣的危險,總能帶領他們度過難關。

  而這一次,也不會例外!

  維斯總長和克洛對視一眼,同時長長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