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茲。
校長辦公室。
鄧布利多正對著盤子裡剩下的半塊糖漿餡餅發呆,忽然收到了一封來自紐蒙迦德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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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拆開信封,看見羊皮紙上那行熟悉的字,藍色的眼睛瞬間睜大,手裡的叉子直接掉到了地上。
「怎麼會……這樣……」鄧布利多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又開始劇烈跳動,他現在無比確定,接下來的日子絕對會比他之前想像的還要混亂一百倍。
「福克斯,帶我去紐蒙迦德,快!」鄧布利多一下站起身來,對著福克斯急切地說道。
他現在還存著一絲希望,那就是格林德沃只是想騙他過去。
福克斯發出一聲鳴叫,鳳凰的火焰瞬間裹住兩人,等火焰散去,鄧布利多落在紐蒙迦德塔樓的石質走廊上,這裡已經人去樓空。
「都在這裡呆了五十年了,還是閒不住嗎,蓋爾……」鄧布利多扶了扶眼鏡,長嘆了一口氣,「你現在……會在哪裡呢?」
阿爾卑斯山北麓,伊薩爾河畔。
慕尼黑。
「1516年慕尼黑髮生大鼠疫,全市有幾千人喪生,這座城市幾乎變成了死城,52年後,威廉五世公爵為了恢復和重振慕尼黑,便在這裡舉行了大婚慶典。」格林德沃漫步在瑪利恩廣場上,給阿不思介紹著這裡的歷史,「慕尼黑從此恢復興旺。」
「原來如此。」阿不思點了點頭,「不過我不太明白,您為什麼要帶我來這裡?」
格林德沃停下腳步,「來見我的一個老朋友,也來看看我錯過的……歷史。」
清脆的靴聲從身後傳來,穿墨綠絲絨長袍的女士緩步走近,領口別著一枚舊銀紋聖徒徽章,一頂別致的巫師帽下,漆黑的長髮挽成一絲不苟的髮髻,碧色眼眸亮得像綠寶石。
文達·羅齊爾,法蘭西土地上長出來的永不凋零的黑玫瑰,哪怕九十多歲的年紀,依舊保持著三十歲時的明艷姿態。
「我還以為這輩子已經沒有和您相見的可能了,主人。」文達·羅齊爾嘴角微微揚起,右手扶上胸膛,微微欠身,「那麼,歡迎回來。」
「羅齊爾,我也以為,此生都會在紐蒙迦德度過了。」格林德沃抬手虛扶了她一把,眼底的笑意漫開,「但是現在看來,命運真是神奇的東西……」
「我很高興,主人。」文達的目光落在他身邊站著的阿不思身上,碧色的眼眸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這位是……」
「他是阿不思。」格林德沃說道。
文達的笑容忽然出現了一絲裂縫,「阿不思嗎?」
「阿不思·蓋勒特·西弗勒斯·波特。」阿不思趕緊解釋道,他在各種資料和野史裡面都沒少聽說過這位法蘭西黑玫瑰的故事,趕緊對她解釋道,「只是和鄧布利多校長同名。」
「你好,小波特。」文達輕輕掩住唇笑著,「你的名字……很別致。」
「啊哈哈……」阿不思有些尷尬地笑了笑,「那個……是我父親給我起的……」
「你叫波特,那你和哈利·波特是什麼關係?」
阿不思試探著看了一眼格林德沃,在他點頭之後,便將自己的來歷說了出來,「哈利·波特是我的父親……我來自未來。」
「原來如此。」文達沒有多問,但她碧色的眼眸里滿是興味。
格林德沃靠在旁邊的路燈杆上,看著廣場盡頭飄過來的啤酒花香氣,突然笑出了聲:「未來比我想像的還要有趣。」
「怪不得。」文達側過臉看著格林德沃,「我很好奇,是什麼樣的未來,能讓您露出這種表情。」
她實在好奇,根據阿不思和哈利的關係,他只是來自不久後的未來,而已經九十高齡的她已經經歷過太多,而現在怎麼看都不像是要出現巨大動盪的樣子。
「我只能說,相當精彩……」格林德沃笑了笑,沒有繼續說,而是帶著兩人往前走去,來到啤酒館暴動的舊址統帥堂,「這裡是納粹的聖地,1923年11月9日的啤酒館暴動中,16個參加暴動的納粹在統帥堂旁被軍警射殺,戈林也在此受傷。」
「當時我還在英國,和他在一起。」格林德沃的眼神中露出了一絲懷念,「那一年,很多事情已經初現端倪了,法國、比利時占領德國魯爾區,柏林工人大規模罷工……德國爆發惡性通貨膨脹,戰敗國的國民靠搶劫度日……德國貨幣急劇貶值……阿不思都說當時的泰晤士報可以改名慕尼黑日報了。」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您是德國人?」阿不思問道。
「是啊。」格林德沃點了點頭,「當時我還在英國和阿不思在一起,我們相處了很久,從來沒有因為我們兩個不同的國籍而產生什麼隔閡……說起來,那時候我母親就在德國,她提著整整一籃子鈔票去買菜,偏偏把籃子忘在了菜場。等我母親回原地尋找時,那些鈔票已經被倒進旁邊的水溝,而籃子卻被偷走了。」
「真是一段……令人懷念的歲月。」羅齊爾笑了笑,她也想起了從前,當年那些跟著格林德沃在歐洲大陸穿行的舊時光,突然就順著啤酒花的香氣涌了上來。
「……這種歲月有什麼令人懷念的?」阿不思十分不解地問道。
雖然他沒經歷過,但他在歷史書上看過,第二次世界大戰即將爆發,經濟大蕭條已經引發了全面社會動盪與政治極端化,各國失業率飆升、社會矛盾激化,怎麼看都不像是什麼值得懷念的好日子啊。
「我懷念的當然不是那些餓肚子的日子,不是街上打砸搶的混亂,也不是後來越走越偏的所謂『偉大計劃』。」格林德沃輕輕撿起地上的一片落葉,「我懷念的是和阿不思在一起討論著麻瓜和巫師未來的日子。」
「懷念的也不是那些躲在通緝令後面東躲西藏的日子,我懷念的是當年我們十幾個聖徒擠在巴黎郊外的小酒館裡,沒有魔法部的追捕,沒有各國傲羅的圍堵,就圍著暖爐喝熱紅酒。」羅齊爾說道,「我們那時候都覺得,明天醒過來,整個歐洲的魔法界都會變成我們想要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