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興生沉默著。
一語不發。
人性之卑劣,他早有預料,卻從未想過,會是如此的惡劣不堪!
不用猜,他也知道,動手的人是誰。
診所大門緊閉,在此之前的警報器並未發作,說明有人堂而皇之,開門進入。然後,肆無忌憚的破壞摔砸。
「房東!」
向興生淡淡的說道,言語之中,沒有一絲一毫的情感流露,冰冷得如同石頭。
他安撫著簡欣艷,學院裡長大的女子,何曾經歷過這等荒誕無禮之事。
「我們回去!」
他擲地有聲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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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欣艷雙目通紅,眼眶裡一泓淚池盈盈,她帶著哭腔道:
「好。」
向興生匆匆與唐明皇掛了個電話,簡要敘述一番情況,便告辭而去。唐老爺子也是義氣深重之人,當下滿口答應,甚至直言不諱道:
「倘若需要幫助,只管知會一聲,唐家上下必會助拳!」
飛機急掠過蒼穹,簡欣艷卻再沒有那般從容心思,賞那窗外的雲海翻湧,蔚然大觀。
照片,總不及現實來的驚心動魄。
當簡欣艷再度看見破敗的診所時,淚如雨下。
向興生站在一旁,恨的牙痒痒。
好不容易勸住的媳婦,當下這憔悴嬌容,梨花帶雨,令人心碎。不知要花多少時間,才能勸合。
對向興生,區區一個鄉村小診所,根本不足掛齒。
關了,重開便是。
砸了,重建便是。
國破山河在,他都經歷過,世間唯一的真龍子裔,千古孤寂都熬住了。對於這等小事,根本不在意。
向興生冷眼旁觀,眸中泛著寒星。
「你要抬價,我不怪你。人不為己,天誅地滅。世人皆有貪婪之心,情有可原。」
「可你千不該萬不該,砸了這座診所!這是她心心念念的地方。你讓她哭,那我,就讓你死!」
向興生在心底默默道。
這一次,他前所未有的動了真火!
龍有逆鱗,觸者怒之。
診所的前門洞開,內里狼藉一片,桌凳坍塌,房東下手極狠,將所有物件都拆的七零八落,不能使用。
凳腿斷折,桌椅碎裂。
原先的醫療器材,都被砸的個稀巴爛。
空氣中瀰漫著消毒酒精的味道,瓶瓶罐罐碎裂一地。
地上還有紅色油漆寫了刺目的警示語。
「再不滾蛋,後果自負!」
向興生冷笑道:
「後果自負!你準備好了嗎?」
他怒極而笑,笑容之中浮現猙獰神色。
龍者,威猛神武也!
「沒事兒的,至少人沒出事兒就行,東西總會壞的嘛。」
向興生輕聲的安撫著簡欣艷。
佳人淚眸,惹人憐愛,她不由自主的說道:
「如果別的東西壞了倒也無所謂,可是診所是你的心血呀。」
「眼看著你的名聲都傳出去了,診所卻被人給砸了。」
簡欣艷一邊哭著,一邊說道。
向興生聞言一震,目光之中,柔情更添三分。
「診所雖然重要,但在另一樣東西面前,都顯得無關緊要。」
「只要保護好了她,哪怕失去這個世界,我也仍然覺得圓滿。」
簡欣艷下意識的問道:
「什麼東西?還陽九針的針譜?」
向興生含笑答道:
「一個叫做簡欣艷的小東西。」
懷中佳人,破涕為笑,淚珠划過臉頰,泛起緋紅的雲霞,美不勝收。
簡欣艷不堪調情,紅著臉將秀首埋入向興生的胸膛,雙手緊緊摟抱著身前人,不願分開。
片刻之後,簡欣艷才不情不願的鬆開手。
世間男女,情動至深處,眼中心中只為一人。
就連向興生也感受到了簡欣艷那毫不掩飾,熱烈綻放的愛意。
「收拾東西。」
簡欣艷羞澀至極,面若桃花。
她匆忙跑進破爛不堪的診所之中,開始著手打掃。
向興生微笑著,跟著干起活來。
儘管位置偏僻,人煙稀少。
然而向興生性情溫和,與街坊關係甚為融洽,不多時就有鄰舍,前來主動幫忙。
將碎散一地的玻璃碎渣,盡數清理乾淨,攏坐一堆。
向興生按捺心頭怒氣,熱火朝天的幹著。
他的動作,圓潤自如,卻總是比別人快上三分,而且如同一個永遠不會疲憊的永動機一般,一刻不停的打掃著。
「餵、餵、餵。你們在幹什麼呢?門前禁止傾倒垃圾廢棄物,這些東西是要罰款的!」
診所之外突然傳來斥責聲。
向興生聞聲走了出去,卻看見一個衣冠楚楚的中年婦人,胳膊上別著個紅袖章,正趾高氣揚,不可一世。
她伸出蘿蔔般粗大的手指,指著一位街坊鄰居,大聲斥責,一點也不留情面。
一個背著個熟睡嬰兒,正幫忙清掃診所的女子,悄悄走到向興生身旁,附耳道:
「向醫師,別跟於順慧這女人起衝突,她老公是街道辦的副主任,憑著這層關係,在街道里混著個閒職。」
「你這房子的房東正是她的親弟弟,小心人家背後勾結來害你。」
這個悄悄跟向興生通風報信的女子,也正是先前提醒簡欣艷診所被砸之人。
她與簡欣艷私交不錯,對於向興生的醫術也是推崇至極,雖說孤兒寡母多有不便,但此刻卻也毫不猶豫地站了出來。
「秀文妹子,謝了。」
向興生輕聲道謝。
「嘿。我說那邊那個,唧唧歪歪,叨叨啥呢?」
「咋盡干戳人脊梁骨的缺德事兒啊!」
於順慧扯著大嗓門,對著向興生叫喊道。
「你,對,就你!給我過來!」
她以一種命令式的語氣,極為自然的說道。
向興生一動不動,並未將她放在眼中。
「嘿,你這人,給臉不要臉,一點不聽勸啊!」
「非要擼一擼姑奶奶我的虎鬚啊!」
於順慧的臉色,登時就有些不好看了。
她輕蔑的掃了一眼,傾倒在一旁的玻璃渣。瞬間計上心頭。
「咳咳!」
於順慧裝模作樣的咳嗽一聲,走到向興生面前,有板有眼的說道:
「根據街道衛生管理條例,這邊的地上不能堆放任何垃圾,你趕緊給我清理咯,順便繳清一下罰款。」
「看這麼一堆的玻璃碎,怎麼著也有百十來斤,繳五百塊罰款!」
於順慧一邊說著,一邊將肥胖臃腫的大手攤開,遞到向興生的面前,彎曲手指,討要罰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