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西北白山遠道而來的老人,突然間惱羞成怒的呵斥道:
「既然這位小兄弟如此手段,老夫一時技癢,想和你切磋一番!」
「不論切磋之後的結果如何,此事之後,老夫返回白山,再不出世求名!」
姜崑崙心中鬱氣,很是苦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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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由自主,將矛頭對準了向興生。
「姜醫師,這是何意?」
唐明皇主動開口,替向興生解圍。
華夏中醫界中,向來尊崇傳統,尚行古風,對於輩分傳承,極為看中。
姜崑崙出身白山姜家,是一個已經沒落的中醫世家,家族之中醫術傳承數百年,十餘代人口口相傳,據說古時還曾有幸入宮,成為隨侍的御醫。
正是如此的出身,才會讓姜崑崙引以為傲。
然而,懷著雄心壯志而來,最後的結果,卻是如此虎頭蛇尾。
費盡心機,手段盡出,三百多枚磁針,用得乾乾淨淨,到頭來全做了無用功。
還不如身前這個年輕人的區區七針,來的有用。
如此天差地別的變化,讓姜崑崙一時無法接受。
「老人家何出此言,冰針之法,搭配上這獨一無二的磁針,得天獨厚,在針灸之法上別出心裁,何苦非要糾纏著勝負之心,死活不放呢。」
向興生罕見的勸慰道,方才看過了姜崑崙的針法,就連他也心生惜才之意。
姜崑崙雖說性格不好,與人格格不入,但是一身針灸之術,確實出類拔萃。
「老夫,不需要你一個小輩指手畫腳!」
姜崑崙一意孤行,緊咬著向興生不放。
「那你說,要怎麼比!」
勸誡無效,向興生也不再多言,眉目之中,冷色一閃,毫不客氣的回應道。
姜崑崙的針法,雖然有些奧妙,但對於還陽九針而言,不過是稚子一般。
驚蟄莊主見縫插針,道:
「眼下我山莊中的歐陽婆婆,雖然被這位小先生的的針法救回,然而婆婆年邁,身體虛乏。還請兩位神醫出手,繼續救治!」
驚蟄莊主的陽謀,近乎毫不掩飾。
分明是想讓二者比斗,為病榻上的老婦人診治。
姜崑崙聞言,眼珠一轉,陰厲道:
「既然如此,我等舍下這針灸之法,再以草藥之術,比上一場!」
「可!」
面對姜崑崙的邀戰,向興生毫不猶豫的答應下來。只不過,他的眼角不著痕跡的瞥了一眼那個再度昏睡過去的老婦人。
與先前的染疾昏死不同,此刻的老婦人,臉上氣色逐漸回復。儘管仍處於昏沉之中,意識未醒,但是相比之前生死一線的狀況,要好上太多。
向興生曾在施針時,碰觸過老婦人的肌膚,光滑而富有彈性,除卻面龐之上的老年紋清晰可見之外,老婦人的雙手,潔白如玉,嫰得如同二八芳齡的少女。
除此之外,他還發現了更加隱秘的東西。
對於佯裝昏睡的老婦人微微留心,向興生嘴角一勾,浮現一抹莫測的笑意。
「紙,筆!」
驚蟄莊主迅速吩咐小樓之中的護衛,送來了紙張。
姜崑崙一語不發,提筆就寫。
還真別說,這個白山一帶混跡的老中醫,的的確確有幾把刷子。除卻針灸之法手段驚人外,對於草藥之理研究甚深。
這也是天然因素而導致的,西北白山,昔日號稱舊朝的龍脈之地,得天地之造化,百草興茂,白山一帶的人參,自古揚名,有參王美譽。
除此之外,其他的珍貴藥材,也是數不勝數。
中醫交流會的真正目的,還是溝通各方醫號,交流藥材。
從這個角度出發,華夏境內名聲偏於一隅的姜崑崙,有著說一不二的勸慰,在白山的一畝三分地上,誰都得給他一個薄面。
中醫治病救人,不過望聞問切四法,姜崑崙方才施針,自覺已經將老婦人的身體情況,探查個八九不離十。
他將藥方寫得甚為詳盡。
老人體虛,疾病之後更是元氣虧損,白山寶參更是天下有名的補藥。
姜崑崙一氣呵成,將藥方迅速書就,而後終於長舒一口氣。
勝卷在握!
白山姜家醫術,鼎盛之時,號稱三大絕技,磁針冰灸專治肌理,人參丹丸大補元氣……
姜崑崙自認在針灸之法上,輸給了向興生,就一定要在補藥藥方之上,找回來!
他將藥方遞給在坐的眾位中醫過目。
在坐之人,都是醫道精深者,對於每一味藥的藥理,都甚為了解。
唐明皇為了避嫌,站在角落裡一語不發,直到藥方傳閱到他手之時,他凝神細讀,眉頭漸深。
「不愧是老江湖!」
唐明皇心頭暗罵,姜崑崙的藥方之上,極為詳盡,就連唐明皇自己也不得不承認,如果自己來做姜崑崙的對手。
此刻,恐怕已經落敗了。
他有些惋惜的看了一眼向興生,這一回就連他也覺得,這個年少有為的向老弟,恐怕要折戟沉沙了。
向興生不為所動,淡然的看著姜崑崙奮筆疾書,卻對一旁護衛遞過來的紙筆,視而不見。
姜崑崙把手中藥方傳閱一陣,而後洋洋得意的看著向興生,說道:
「年輕人,你的藥方呢?何不拿出來見見!」
向興生搖搖頭,將姜崑崙手中的藥方接過,眼神輕蔑一掃,而後直接拋開。
他索然無味道:
「凡夫俗子,也配言醫!」
「你!」
姜崑崙勃然大怒,手中藥方,心血成就,卻被向興生棄之如敝屐。
「怎麼,不服?」
向興生不屑的說道:
「長青草配白山參,好一劑大補藥。」
他一語道破,把姜崑崙這一副藥方之中的兩味主藥拎了出來。
「姜家世代行醫三百餘年,長青草配白山參,從未出過差錯!怎麼到你這裡,難不成有什麼問題?」
姜崑崙毫不退讓,爭得面紅耳赤。
「三百年?可憐姜家執迷不悟三百年,後人還引以為豪了?」
向興生譏諷道。
「我知道,你家的藥方是以烏甘草從中調配,中和兩者藥性。」
「可你是否知道,烏甘草在中和兩者的同時,將它們的藥性,一併化去了!到頭來,三味稀少藥材,其中每一味拿出來,都可以作為主藥,卻硬生生被你這一道藥方,變成了無用功!」
一語既處,四座皆寂,石破天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