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卓君拔出三根銀針之後不久,薛老頭就漸漸醒轉,酸脹疼痛的背脊此刻儘管仍然發脹,卻沒有那種痛徹心扉的苦楚。
他有些羞愧的看了一臉向興生,卻並未在後者的臉龐上看到一絲的輕蔑嘲諷之色。
「老人家醒啦?」
向興生不屑跟一個傷病的老弱之輩計較,他淡然的開口,揭過了昨天的梁子。
「謝謝,謝謝向醫師。」薛老頭囁嚅道,他肯到這裡來,也是被逼無奈的服軟。
這個身材幹癟的老頭突然間看著向興生,拼著心中最後的膽色,道:「老頭子醫術不精,丟人現眼,自討苦吃。」
「只是生計所迫,不得不厚著臉皮,想到向醫師這兒混碗飯吃!」
「哦?」
向興生突然間來了興致,看了眼方才緩過一口氣的薛老頭,有些好奇的問道:「你想來我這兒找工作?」
薛老頭面色有些無奈而羞愧,他點點頭,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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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如此。」
薛老頭也是無奈之舉,他本是上河村裡的土郎中,借給村人治個頭疼腦熱,混些錢財,勉強度日。
誰成想,向興生的診所一開起來,名頭一響,周圍的病患蜂擁而至,是將薛老頭賴以生存的斷的個一乾二淨。
他被逼無奈,只能跟與向興生為難。
向興生看著這個身形枯瘦的老人,半晌之後,搖頭道:「老人家還是回去吧……」
「老頭子不白來的,有一物交換!」看見向興生想要拒絕的樣子,薛老頭補充道。
他瑟瑟縮縮從懷裡掏出一張破舊的草紙,遞了過來。
老人的臉龐上明顯的掠過肉疼之色。
向興生接過泛黃的紙張,紙上是一列小篆。
《百草祛寒方》
好歹是一條活了數千年的老龍,向興生對於人間的文字演變了如指掌。
他目光掃落,仔仔細細看著藥方,眼神略微凝重。
這是一道已經遺失的古藥方,專治陰寒之症。
「原來如此!」
向興生看過藥方之後一語不發,沉默良久才緩緩開口。
他突然之間轉頭,盯著薛老頭,說道:「藥方珍貴,你開個價吧!」
言下之意,他仍不願意薛老頭加入診所之中,而是決定重金買斷這一張藥方。
薛老頭面色猶豫,背後刺痛陣陣,他咬牙伸出十指,道:
「十萬!」
「噗嗤……哈哈哈……」
向興生聽到這價錢,冷不丁笑出聲來。
薛老頭有些驚慌,突然抽回來一隻手,並指一擺,結結巴巴地說道:「價高了,五萬,五萬總不能少了。」
向興生又看了看手中的藥方子,有些無奈的盯著薛老頭,那意味深長的眼神,讓薛老頭心裡發虛。
然而下一刻,向興生的聲音猶如一道驚雷,在薛老頭的耳畔炸開。
「五十萬!連帶這一張草方,一同買下!」
「五、十,五十萬!」
對於一個畢生生活在鄉野之中的赤腳醫生而言,五十萬無疑是一筆天文數字。
一旁的祖孫二人也不禁產生了興趣。
一道能夠價值五十萬的藥方,絕對不是什麼普通的東西。
只是,哪怕是唐明皇,也拿這一卷古篆藥方沒辦法,眼巴巴的看著一卷流散的古藥方卻無法學習,讓他心中有如小鼠竄動。
薛老頭噗通一下,癱坐在地上,愣愣的看著向興生。
他仿佛幻聽一般,追問道:「當真,五十萬?」
「當然!」
欣喜若狂的薛老頭面色一漲,捂著胸口發不出聲音。
最後搖搖欲墜,頹然倒地。
「喲呵,這怎麼又暈了!」
向興生一眼看出了薛老頭當下的情況,老頭子的心肺功能偏弱,本就有所隱疾,驚喜之下,氣血上涌,抽了過去。
一看到薛老頭又暈了過去,唐卓君突然間開口道:「不知道向師父,那種舒人心肺,暢通氣脈的一針,是還陽九針的第幾針?」
向興生順手從她手中取回針囊,又一針落下,直直落在薛老頭的胸口處,而後輕輕一撥,瞬間抽回。
動作之間一氣呵成,根本看不見一絲異常。
「還陽九針!上中下三篇,各有精攻,上三針定住精氣,中三針調和陰陽,後三針另有妙處。」
「九針之中,每一針拆開,都可以當做一門針灸古法來用。」向興生一邊說著,一邊伸手在薛老頭身上揉動,疏通氣血。
「欣艷,去幫我取五十萬來,給這位老爺子吧。那張藥方,值這個價錢。」
簡欣艷微一頷首,從容而出。
不知不覺間,對於醫學上的見解,她愈發的信賴向興生。
這個來歷平淡卻又顯得神秘不凡的男子,猶如一個黑夜中的螢火蟲,吸引著簡欣艷的心神。
唐明皇趁著空檔,突然在向興生的耳畔悄聲說道:「向老弟,老夫拖大,與你商量個事兒如何?」
「萬事好商量,這個藥方子,沒得談!」
向興生在唐明皇看過來的時候,就已經猜到了這位老中醫,究竟在想什麼么蛾子。
「誒,商量商量!」
沒有一個中醫會嫌棄自己掌握的醫方太多,唐明皇仍不放棄,在向興生的旁邊繼續糾纏,嘮嘮叨叨。
「這五十萬的方子,老夫可以出三十萬,如何?」
「不行!」
「四十萬如何,老夫出了八成價,分我一半又如何。」
向興生依舊搖搖頭,不為所動。
「誒喲,向小友誒,你是要逼死老夫啊!」
求而不得,最是撓心傷神,令人無法擺脫,唐明皇突然間身子一橫,攔在了向興生的面前。
「向小友,你說個價,或者提個要求,只要老夫能做到,不論是多大代價,我也要換到這個藥方。」
此時此刻,唐明皇已經有些意氣用事。
看著這個耍小孩子脾氣的老神醫,向興生也一時無奈,他心思一轉,突然微笑著說。
「唐老爺子若真心要換,拿你唐家的七寶活絡散來!」
「咱們一方換一方!」
此話一出,就算是旁邊的唐卓君都不禁有些變色。
唐明皇聞言一愣,詫異的看了一眼向興生,不由自主的說道:「如果不是對向小友的脾氣知根知底。老夫就要以為你是打著這藥方的幌子,來騙我唐家傳承的活絡散了!」
「換是不換!」
向興生難得擺脫唐明皇的糾纏,他主動出擊,追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