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都看到了,那就應該明白。」
洛陣天隱隱的嘆了一口氣,的確,那團邪物進入了他的精神世界,很多想法也自然而然的進入了他的思維。
所以他當時之所以在關鍵時刻愣住了,一方面是因為那團異界邪物對他的蠱惑。
另一方面這是他看到了許多洛長歌的想法和曾經的記憶。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悶好,𝗍𝗍𝗄.𝗍𝗐超順暢 】
洛長歌並非不清楚他自己早晚會有這麼一天,只是依舊抱著僥倖的心理。
凡是修煉的人,哪個不是與天爭輝,他賭徒一般的心理促使著洛長歌不可能放棄這樣天大的機會。
畢竟一旦成功了,將會成為新世界的主宰。
在洛長歌的心中,正義與邪惡不過是迂腐的人類擅自定下的概念。
他已經無法理解為什麼會有那麼多的修士,前赴後繼的去維護這世界的正道。
所以在他的心裡頭,那些維護世界正道的修士們,也不過是為了自己的利益成為了他的絆腳石。
因此洛長歌從一開始就已經定下了目標和計劃。
在那短暫的時間裡,洛陣天在自己的精神世界中看到了洛長歌的經歷。
感覺到了洛長歌心中由一開始的存在些許愧疚都變的無比堅定。
時而是光輝偉岸的形象,時而是陰險可惡的小人。
藉由自己強大的修為和周旋世俗的能力收集,培養了一批又一批的修士。
被培養出來的人有的見不了光,有的甚至早早的就夭折。
很多人到死也不明白自己在做什麼,而遇到這些人的人們從未搞清楚他們到底是什麼身份。
可是這些人都沒有讓洛長歌滿意。
他們當中的任何一個人都沒有讓異界邪物達到圓滿的程度。
這樣的結果,一度讓洛長歌非常的沮喪與失落。
一直到看到了洛陣天,他這才想起來什麼叫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自己日思夜想的東西也許並沒有遠在天邊,而是就在眼前。
從那一刻開始洛陣天的一舉一動都落入了洛長歌的監視之中。
所行走的每一步路幾乎都有他這個父親為之設計的痕跡。
從這個角度來說,洛長歌也許做到了一個父親該做的事情——為了自己的孩子的未來設計鋪路。
於是洛陣天一步又一步的走上了修煉這條路。
漸漸的也品嘗到了修煉給他帶來的好處,看到興趣徹底培養起來之後。
洛長歌便讓洛陣天接觸了這個異界邪物,滿眼熱切又飽含期待的看著。
期待自己兒子的身體能夠孕育培養出完美的產物。
這也是讓洛陣天無比痛苦的一點,自己的父親從一開始就將自己當成了一個工具。
只是為了讓自己這個工具更好的履行職責,才展露出那一絲一毫的親子之情。
直到現在洛陣天也沒有搞清楚洛長歌彌留之際表露出來的真情到底是真是假。
「都一樣……都一樣!」洛陣天搖著頭苦笑。
深吸一口氣,仰頭看著身後的火山,或許這座火山對於自己的意義,就和自己對於父親的意義是一樣的。
都是拿來利用罷了,為了自己那所謂的最終目的。
似乎是覺察到了洛陣天那失落的神情,三千內經也微微顫動了幾下。
「我說小子,人生本就如此,江湖也本就如此,繁衍延續了幾千年,你們也不過如此。」
「身為當事者,你唯一能做的便是堅定本心。」
「如今雖然你父親已死,但是你應該很清楚自己的歷史任務仍然沒有完成。」
洛陣天搖了搖頭。
「到底是個東西,一點感情都沒有!」
「你罵誰?!」三千內經有些不高興。
「不然你猜猜我剛才為什麼救你?」
「難道我就不可以就此沉睡靜靜的等待下一個人嗎?」
洛陣天翻動了一下白眼,現在他突然有種錯覺,身邊的一切似乎都不可以信任。
似乎就連自己體內的三千內經,也不過是為了利用自己達成驅除異界邪物的目的。
難道世間真的沒有真情在?
洛陣天心裡發出這樣的疑問,可是腦海中卻浮現出了那一幫朋友。
齊慕煙,華梅心,程沈琳,
還有自己最重要的母親和妹妹。
難道這些人在自己身上也抱有目的?
還是自己太多疑了……
洛陣天有些痛苦的拍了拍自己的臉頰,清明了一下眼神深呼出一口氣。
三千內經能夠清晰的感覺到洛陣天內心深處的迷茫。
隱隱的有些擔憂。
可如今這樣的場景,即便是他,也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現場就這樣,保持著安靜,火山熔岩噼里啪啦的向外蔓延著。
青翠的草木被無情的吞噬著,亦如處在人世間的人們。
洛陣天走到了洛長歌的身前,單膝下跪,仔細觀察著這張衰老的臉龐。
黃紙一般的臉色,隨著熱風飄散的白髮,看起來竟然有幾絲可憐。
雖然這個男人為了一己私慾,讓自己成為他前進之路上的容器。
可是洛陣天終究無法跨越道德對自己的要求。
「你知道嗎?我的父親最終的打算是要擊殺我,然後吞噬掉我身體裡面的異界邪物。」
洛陣天不知道在跟誰說話,臉上充滿了悲戚的笑容。
「所有的一切就是為了自己能夠擁有異界邪物的完全體。」
「為了他自己成為主宰的願望,哪怕是……哪怕是親生骨肉,也可以隨意捨棄,也可以隨意利用……」洛陣天的聲音越說越低。
「可是我和他不一樣!」
看似健壯的男人竟然如此的輕,好似一截枯朽的木頭。
洛陣天的眼神黯淡了一下,抱著這個男人的屍體,一個閃身離開了這裡。
洛陣天化作一道流光在山脈之間縱橫穿梭。
最終停在了一個坐北朝南,鬱鬱蔥蔥的山崗之上。
「這是個好地方,作為你的埋骨之地算是不錯了。」
「本來你應該被那熔岩燒成一團灰的。」
洛陣天的臉上恢復了面無表情的模樣。
突然他笑了笑,「或許我應該把你扔在那,說不定千百年後人們會發現你的化石呢。」
短暫的安靜。
山崗之間,清風徐來,吹去了洛陣天一身的火山灰燼。
也稍稍安撫了他內心那吹不散的陰霾。
洛陣天左手一伸,地面上瞬間出現了一個三丈見深的大坑。
將這個被稱之為父親的男人的屍骨埋了進去,洛陣天搬來了一塊巨石,手指在上面寫出了蒼勁有力的五個大字,「洛長歌之墓。」
洛陣天體內的三千內經突然有些躁動不安,但很快便壓制了下去。
把那塊兒大石頭深深的插進了地下,洛陣天便站在那塊石頭面前,默默佇立良久。
一隻鳥兒停在了墓碑之上,歪著腦袋輕叫了幾聲,清澈的眼眸裡面只倒映出了洛陣天的身影。
「容我幻想一下,也許這才是父親對兒子的樣子。」
鳥兒撲棱的翅膀飛開,洛陣天的視線也隨著它消失在了天際。
洛陣天買是破洞的衣服,在微風中微微起舞,他閉了閉眼睛轉身就要離開。
三千內經似乎終於找到了機會。
「壞消息啊……」
「嗯?」洛陣天停住了腳步。
「從剛才我就想提醒你一下,但看你那麼悲傷唉……」
「你什麼時候這麼有人情味兒了?有屁快放!」洛陣天撓撓頭坐在了一旁的石頭上。
剛才那激烈的戰鬥實在是讓他渾身酸痛不止。
畢竟是服用丹藥,強行跨境戰鬥了那麼長的時間。
而且幾乎把自己全部的底牌都拿了出來,洛陣天只覺得自己的靈氣似乎都枯竭了。
「如果是說我靈氣不足的話,那就不用說了,我感覺到了。」
「而且這也不是什麼壞消息吧,只要我修煉一段時間就能恢復。」
「況且我覺得短時間內從不可能再有這樣的強敵。」
洛陣天說完靜靜的等待著三千內經的答覆。
可是三天內經卻很久沒有開口。
「喂!」洛陣天皺了皺眉,「做人不能這樣,嚇唬人啊?!」
懸浮在他的精神世界中,三千內經有些惶恐。
「雖然你這局算是贏了,親手幹掉了這個洛長歌。」
「但是你也應該明白你體內的異界邪物……」
洛陣天有些不耐煩的揮了揮手。
他當然最清楚了,經過這次戰鬥,加之自己父親的引導和推波助瀾。
體內的那一團異界邪物已經成熟了。
要不是這次藉助著三千內經還有不仁線的幫助。
自己完完全全的就嗝屁了。
說不定現在已經被吞噬了,化作一個黑色的怪物到處燒殺搶掠呢。
不過說起來不仁線還真是好使,關鍵時刻護住了他的心脈。
要不然真就無力回天。
「不是,有什麼話你就說,嘟嘟囔囔的,這可不像你的性格。」
「不如你先試試,看看你還能用嗎?」
「什麼?」
「不仁線啊。」
洛陣天聞言雙指併攏,「現!」
然而他身體前面的空間卻什麼都沒有出現。
那熟悉的一抹金光,並沒有在他的瞳孔中閃耀。
「嗯??」
洛陣天有些慌又有些疑惑。
「給我現!」
再次用力一指,然而依舊沒有任何的反應。
「唉……我就說嘛!!」
事到如今,洛陣天皺著眉頭也明白了,不仁線化作了一條條鎖鏈,正在深處鎖著那一團黑色的東西呢。
也就是說從現在開始,除非洛陣天能夠想明白辦法,如何對付那一團異界邪物。
否則他將無法抽出不仁線使用。
洛陣天雙手一攤,「完蛋!這麼牛逼的東西,以後居然沒法用了。」
他摸著下巴覺得有些可惜。
自己最大的倚仗丟了,體內還多了一個心腹大患。
洛陣天轉過頭看著洛長歌的墓碑,「你可真給我找了個好事兒!」
「我 TM……」他做勢就要一腳踹倒那座墓碑,不過還是停了下來。
不管怎麼說,自己眼前的危機總算是解決了,是時候該回去看看了。
洛陣天撓了撓頭,「話說我那艘船是怎麼回事……」
「嗯……」洛陣天一腳踏在石頭上,用胳膊肘頂在膝蓋上沉思起來。
「整件事情……參與的人……」
洛陣天不斷的在自己的腦海中復盤推演。
突然他似乎想通了什麼,又回過頭看了看洛長歌的墓碑。
「現在你躺在這裡倒是逍遙自在,安靜多了,倒是給我留下了好多麻煩事兒啊……」
洛陣天看著遠處波光粼粼的大海,神情十分矛盾。
「既然確定了敵人,而且還是熟人,況且我看那小妮子對你不是也有點意思嗎?想那麼多幹嘛,直接去問呢!」
洛陣天撇了撇嘴,有些不耐煩,「若是事情都像你說的這麼簡單就好了。」
「不過也可能是我想多了,總之先回去吧。」
洛陣天的身形模糊了一下,悄無聲息的消失在了原地。
山後那座墓碑掩映在樹叢草木之間,斑駁的陽光穿過頭頂的樹葉,灑在了墓碑之上。
輕輕搖曳的光影,溫暖舒適的海風,還有靜靜躺下去的人。
洛陣天在海面飛速疾馳,很快就看到了遠處的一個小黑點。
「砰!」
「吱呀,吱呀……」
洛陣天落在了那艘船上,腳踩在木板上,推開了駕駛室的木門。
蘭溪正在專心致志的看著手裡的航海圖,拿著旁邊的繪圖工具不斷的測量著。
「不知道洛哥怎麼樣了……」蘭溪放下工具,透過玻璃看著外面的海面,臉上浮現出真誠的擔憂。
洛陣天的臉上抖動了幾下,或許真的是自己多疑。
世間仍有真情存在。
「嘿,小子!」洛陣天換上了一副輕鬆的神情。
蘭溪卻拍了拍自己的臉,「唉……我相信這什麼呀,都出現幻覺了。」
「你這個小王八蛋,老子真人就在這!」洛陣天有些苦笑。
蘭溪這才猛的回過頭,臉上的表情由一開始的驚愕到瞬間變得欣喜。
「洛哥!」蘭溪興奮的張開手臂撲過來。
洛陣天直接嫌棄的一手頂住了他的腦門,「別別別!大男人你還是別抱我了。」
蘭溪擦了擦嘴角溢出的淚水,臉上卻掛著笑容。
「怎麼樣?他們聽話嗎?」洛陣天用下巴指了指外面的水手們。
「嗯!多虧了洛哥。」
「我早就說過,你會成為一名優秀的船長的!」
「洛哥,您的衣服……」
洛陣天看了看身上被燒成破洞的衣服。
「麻煩幫我找一身衣服。」洛陣天撓了撓頭。
換好了衣服,洛陣天悠閒的坐在椅子上。
蘭溪站在駕駛位,「洛哥,您打算去哪?」
他並不會問洛陣天經歷了什麼,因為他從心底里佩服這個大哥。
只要洛陣天自己不說,他絕不會多嘴。
這也讓洛陣天心裏面分外的痛快,畢竟誰也不想回憶起那樣痛苦的記憶。
「回家!」
「是華國嗎?!」蘭溪有些興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