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次論劍,當以武會友,切磋技藝,點到為止,不得惡意傷人性命……」
虛雲子的聲音通過內力的加持,在整個論劍台上空清晰地迴蕩著。
他手持捲軸,神情肅穆,抑揚頓挫,充滿了作為大會主持者的威嚴。
主席台上的各位名宿長老皆是捋須點頭,一臉的理所當然。
台下的數千名各派弟子也都正襟危坐,神情專注地聆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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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場面莊重肅穆,充滿了歷史的儀式感。
一切似乎都回到了它本該有的,那個傳統的正確軌道上。
虛雲子心中那塊因林風到來而懸起的大石,也終於緩緩落了地。
他看了一眼側上方那個正悠然品茶的年輕人,嘴角露出了一抹只有他自己才能體會的隱晦笑容。
年輕人,終究是年輕人。
實力再強,背景再深又如何?
在這傳承了數百年的「規矩」面前,不還是得乖乖坐在旁邊當一個看客嗎?
然而。
就在他心中閃過這個念頭的下一秒。
「嗒。」
一陣清晰的不疾不徐的腳步聲,突兀地響了起來。
聲音不大。
但在這數千人都屏息聆聽的莊重會場上,卻顯得格外的刺耳。
虛雲子那抑揚頓挫的宣讀聲下意識地頓了一下。
主席台上的各位掌門長老,那副仙風道骨的模樣也出現了一絲凝滯。
台下的數千名弟子更是如同聽到了指令一般,齊刷刷地循著那腳步聲望了過去。
然後。
所有人的瞳孔都在這一刻猛地收縮!
只見那個剛剛還安安分分坐在側上方「貴賓席」上悠然品茶的年輕人,不知何時已經站了起來。
那個突兀的腳步聲,正是他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然後。
在全場數千道充滿了震驚、錯愕、不解的目光注視下,林風動了。
「嗒。」
他邁出了第一步。
這一步,踏出了那個為他精心準備的、名為「尊貴」的囚籠。
他拒絕了「客人」的身份。
「嗒。」
他邁出了第二步。
不疾不徐地走下了那個將他與核心隔離開來的平台。
他主動進入了這場暗流涌動的棋局。
「嗒。」
他邁出了第三步。
穿越了無數道驚疑不定的目光,向著論劍台的最中心,那個只屬於三大掌門和大會主持者的絕對核心區域徑直走了過去。
他走得很穩。
每一步的距離都像是用尺子精確丈量過一般。
他走得很慢,慢到足以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清清楚楚地看到他的每一個動作。
他走得卻又充滿了一種不容置疑的、恐怖的壓迫感!
仿佛他每一步落下,都不是踩在那堅硬的青石板上。
而是狠狠地踩在了這個傳承了數百年的舊秩序的……心臟上!
踩在了在場所有舊秩序維護者的……心跳上!
「他……他要幹什麼?」
「瘋了!他瘋了嗎?那裡是三大掌門的位置!」
「噓!小聲點!不要命了!」
台下響起了壓抑不住的倒吸涼氣的聲音。
主席台上,虛雲子那張仙風道骨的臉徹底僵住了。
他手中那份明黃色的捲軸都在微微顫抖!
他那抑揚頓-挫的宣讀聲更是戛然而止!
少林方丈那古井無波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一抹驚容。
武當掌教那飄逸出塵的氣質也瞬間被凝重所取代。
而坐在林風身旁的龍戰,嘴角卻緩緩勾起了一抹充滿了期待的、果然如此的……笑容。
他知道,真正的好戲開始了!
在全場數千道已經從震驚轉為呆滯的目光注視下,林風最終停下了腳步。
他走到了論劍台的最中心。
走到了那張象徵著最高權力的「核心圓桌」前。
但他並沒有走到與三位掌門並列的位置上。
而是直接站到了他們的……身前!
他背對著三位臉色已經變得無比難看的大宗師,以一種絕對居高臨下的姿態,平靜地面對著台下那數千名早已屏住了呼吸的……武林群雄!
這個站位!
這個姿態!
本身就是一種最直接、最霸道、最不講任何道理的……奪權宣言!
他甚至都懶得去跟虛雲子等人爭論那個座位的問題。
因為在他的眼中,你們連與我平起平坐的資格……都沒有!
他用行動無聲地向所有人宣告——
你們制定的那些陳舊繁瑣的規矩,我不感興趣。
現在,輪到我了。
「林……林顧問……」
虛雲子的聲音乾澀沙啞,充滿了壓抑的怒火和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恐懼。
他死死盯著林風的背影,從牙縫裡擠出了一句話。
「你……你這是……何意?」
然而,林風恍若未聞。
他甚至連頭都懶得回一下。
他只是平靜地環視著台下那一張張充滿了震驚與駭然的臉。
然後在所有人的注視下,緩緩地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大。
卻像帶著某種奇異的魔力,清晰地傳到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也烙印在了每一個人的靈魂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