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飛揚重重地跪在地上。
膝蓋傳來的劇痛,讓他渾身都在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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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比這更痛的,是那股深入骨髓的屈辱。
他能感受到父親按在他後頸上的那隻手,冰冷,卻又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量。
他也能感受到,前方那個年輕人的注視,平靜,卻又帶著足以洞穿一切的壓迫。
他知道,只是跪下,還遠遠不夠。
他閉上眼睛。
那張曾經英俊囂張的臉上,此刻只剩下悔恨與恐懼。
他仿佛用盡了畢生的力氣,猛地,將自己的頭,朝著面前那堅硬冰冷的青石板,狠狠地磕了下去!
咚!
又是一聲沉悶的巨響。
這一次,是額頭與青石板的親密接觸。
堅硬的石板,沒有絲毫的退讓。
溫熱的鮮血,瞬間從秦飛揚的額角,流淌了下來,混雜著灰塵與汗水,看起來狼狽到了極點。
做完這個動作,秦飛揚抬起那張沾滿了血與塵的臉。
他再無半分昔日的瀟灑與張揚。
他用一種帶著濃重哭腔的、顫抖到幾乎變調的聲音,朝著林風,卑微地乞求起來。
「林……」
「林少將……」
他開口,聲音破碎。
「我……我錯了……」
「我不是人……我有眼不識泰山……我……我罪該萬死!」
他說著,眼淚和鼻涕不受控制地流了下來,混著血污,糊了滿臉。
「求求您……」
「求您大人有大量……」
「您就把我……當個屁……放了吧……」
「求求您……饒我這一次……我再也不敢了……」
「嗚嗚嗚……我真的再也不敢了……」
隨著這番話說出口,秦飛揚仿佛被徹底抽走了所有的精氣神。
他再也支撐不住,整個人徹底癱軟在了地上,像一灘扶不上牆的爛泥,只剩下低低的、屈辱的嗚咽聲。
他知道。
從這一刻起。
從他說出這番話的這一刻起。
他秦飛揚,就成了整個燕京上層圈子,最大的那個笑話。
而秦家,也因為他,徹底顏面掃地。
這百年門閥最後的尊嚴,被他,親手,跪碎了,磕爛了,然後,扔在地上,任人踐踏。
遠處。
那些隱藏在暗處的眼線們,手中的相機和手機,都在瘋狂地、無聲地記錄著這歷史性的一幕。
他們知道,明天,不,也許今天下午。
秦家大少,當眾下跪磕頭,痛哭流涕求饒的畫面,就會傳遍整個燕京的每一個角落。
……
站在林風身後的蕭媚,目睹了這一切的全過程。
她看著眼前這個卑微如狗、涕淚橫流的秦飛揚。
再回想起幾天前。
在燕京機場,她第一次見到他時,他那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仿佛全世界都欠他錢的樣子。
那種強烈的、天翻地覆般的反差,讓她的心中,感慨萬千。
幾天前,他還是雲端之上的天之驕子。
幾天後,他卻成了泥濘里的可憐蟲。
這一切的變化,都只因為一個人。
她下意識地,看向了自己身前那個平靜的背影。
林風。
這一刻,蕭媚終於無比深刻地,無比清晰地明白了。
在這個世界上,所謂的家世,所謂的背景,所謂的金錢……
在真正的、絕對的、足以碾壓一切的權勢與實力面前,是何等地……不堪一擊!
權勢。
能讓一個頂級門閥的繼承人,在短短几天之內,從雲端,跌落到泥濘里。
實力。
能讓一個延續了百年的家族,只因為得罪了一個人,就不得不親手打碎自己所有的尊嚴,只為求得一線生機。
這,就是現實。
殘酷,而又真實。
……
看著在地上徹底崩潰,連哭都哭不出聲的秦飛揚。
林風的臉上,依舊沒有什麼表情。
他淡淡地掃了地上的秦飛揚一眼。
然後,他終於將目光,轉向了一旁,那個從始至終都站著,臉色慘白如紙的秦家家主——秦鎮海。
所有人的心,都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正戲,要來了嗎?
最終的審判,要降臨了嗎?
然而。
林風開口,說的,卻是一句讓所有人都感到意外的話。
「秦家主。」
他的聲音,很平靜。
「外面風大。」
「進來,喝杯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