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潛伏崑崙數十載，十年磨一劍，也不過如此！」
雲中祖師沉聲喝道，目光緊緊盯著渾元棍上的身影。
孫大聖低頭看向他，身上金光尚未散去。
「崑崙是無聖嗎？讓你一個小小至尊，在這裡放話？」
小小至尊。
這四個字傳入眾人耳中，讓崑崙上下都有些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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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尊二字，代表著多少修士終其一生都無法企及的高度，如今卻被人這般輕描淡寫地說出。
偏偏，站在那裡的孫大聖，確實有這個資格。
雲中祖師臉色陰沉。
「我崑崙，又不是未曾斬過聖！」
誅仙四劍隨之震鳴，劍鋒轉動，原本指向白髮祖師的殺機，盡數轉向渾元棍上方。
孫大聖咧嘴一笑。
「那今日，夷平崑崙！」
話音落下，他周身金光驟然熾盛，腳下渾元棍再次暴漲。
這一次，棍身沒有繼續向上延伸，而是朝著下方壓去。
咔嚓！
瑤池地面裂開，金色棍身貫入山體，仍在不斷變粗變長。
一道道裂痕從棍身四周蔓延出去，穿過玉台，越過長橋，直達麒麟崖邊緣。
整座山崖都在震動，山體深處傳來接連不斷的崩裂聲，竟有被渾元棍生生撐爆的趨勢！
崑崙深處，鏡光隨之亮起。
鏡面中光華凝聚，一股抹殺生靈的威勢遙遙鎖定孫大聖，只待落下，便要將他連同腳下渾元棍一併鎮壓。
「慢！」
雲中祖師在此時抬手，止住了即將落下的攻勢。
他察覺到不對。
孫大聖周身金光還在增強，剛剛證得的聖境氣息卻沒有收束，反而不斷向外擴張，連體內氣血都在劇烈燃燒。
那股越來越危險的波動，讓雲中祖師臉色徹底變了。
這老東西，根本不是要與崑崙鬥法！
他要自毀聖軀，在這裡炸開！
幾位外界至尊先後起身，顧不得再看熱鬧，帶著自家弟子迅速遠離麒麟崖。
一位聖若在此自爆，再加上崑崙大陣與仙器同時爆發，誰也不敢保證自己不會被卷進去。
「你苦熬百年，好不容易證道成聖，就捨得為了一個晚輩，自取滅亡？」
雲中祖師厲聲喝問。
先前他確實說過，不懼彌羅宮玉石俱焚。
可一位至尊與一位聖，豈能相提並論！
真讓孫大聖在這裡自爆，崑崙即便能將其鎮殺，也不知要賠進去多少人。
孫大聖站在金光之中，神情卻很隨意。
「誰叫我欠他酒錢。」
這句話讓不少人愣住。
酒錢？
一位聖，為了幾塊靈石的酒錢，就要在崑崙拼命？
雲中祖師咬緊牙關，沒有再問。
不管這話是真是假，孫大聖身上那股隨時可能爆開的力量，都做不得假。
「聖靈已經出世，我等阻止不了！」
他抬手指向另一邊。
九竅聖域仍在不斷吞納天地靈氣，人庭與神庭的兩位祖師接連出手，都未能將其破開。
李玄的身影，就在那片光芒深處。
「就此靜觀其變，結果如何，便看天意。」
這話一出，連一些外界來客都皺起眉頭。
一個第五境，對上即將出世的聖靈，哪裡還有什麼懸念？
崑崙說是看天意，實則還是要讓李玄死在裡面。
孫大聖凝視著聖域，身上的金光稍稍收斂，向旁伸出一隻手。
白髮祖師沒有遲疑，當即將開天斧遞過去。
斧柄入手，孫大聖周身氣息隨之一變。
同樣一柄斧，到了他的手裡，刃口竟泛起一層清光。
斧鋒所向，聖域之外流動的靈氣被無聲分開，連那片封閉天地的光華都泛起波紋。
雲中祖師看出他的打算，臉色越發冷厲。
「崑崙聽命，他若出斧，彌羅宮上下，一個不留！」
「是！」
崑崙八派齊聲應下。
一道道氣息從四面升起，鎖定瑤池中的六庭眾人，誅仙四劍也隨之轉動，森然劍意重新壓了下來。
孫大聖握住開天斧，將其舉過頭頂。
齊守真等人沒有退避，六御天光接連亮起，護住身後的弟子。
他們都清楚，這一斧落下，便再無回頭的餘地。
以孫大聖的修為，或許能夠破開聖域，將李玄救出來，可崑崙絕不會任由六庭眾人離去。
這一戰，必然血流成河。
今日赴宴的彌羅宮眾人，恐怕十不存一。
可只要李玄活著，彌羅宮便不會就此滅絕。
他創出了萬古第一法，證明元修還能走得更遠。
只要給他時間，將來改變的，便不只是六庭的處境，而是所有元修的命運。
斧鋒上的清光越發明亮。
就在即將斬落之際，孫大聖動作一頓。
聖域之中，李玄抬起手，朝他搖了搖頭。
隔著流轉的光華，他看見了高舉的開天斧，也看見齊守真等人身後，那些已經做好死戰準備的弟子。
他不願彌羅宮為了自己，在這裡死傷殆盡。
孫大聖望著他，開天斧仍舉在頭頂，卻沒有立即落下。
雲中祖師留意到李玄的動作，眼神一動。
「你以為還能逃得掉？」
他的聲音傳入聖域。
「你以劍鋒破開石胎，聖靈便會認定你，縱然逃離崑崙，靈界也沒有你的容身之處，上窮碧落下黃泉，它都會追殺你！」
對於李玄，他並非毫無了解。
此子敢來崑崙，敢在瑤池大會上接連出手，多半還留著脫身的手段。
如今攔下孫大聖，莫非便是準備獨自遁走？
雲中祖師目光越過李玄，看向齊守真等人，接下來的話卻只傳入李玄耳中。
「而且，你若逃了，我們依然會鎮殺彌羅宮上下，他們為你站出來，你獨自逃命，所有人的犧牲，便都成了笑話。」
他不會給李玄留下這條退路。
無論是借孫大聖之手脫身，還是以自身手段逃離，彌羅宮這些人的性命，都要算在李玄頭上。
「你是在說，今天不把你殺了，就別想著離開對吧？」李玄說道。
「大言不慚，徒增笑料，你之境界，都沒資格在這放話。」
雲中祖師輕輕一揮手，就將李玄的聲音掐滅，外人無法聽到。
與此同時，在李玄的身前，聖靈徹底出世。
一個新的林清瑤，站在他的面前。
但那不是她，是聖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