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鑄劍大典!

  平日裡,南院弟子在樹下打熬體魄,借那股熱意溫養元火。

  許多人年少時第一次感受到元火旺盛燃燒,就是在這棵樹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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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在這裡致意。

  「這是在幹什麼?」

  東院弟子忍不住譏笑一聲。

  「移樹又不是移棺,還興這一套?」

  話音落下,東院響起幾聲零散笑聲。

  可是笑聲很快就低了下去。

  因為南院弟子表現的太虔誠,反倒是讓他們自慚形穢。

  李清雪看得煩躁,忍不住道:「要移就快點!」

  就在這時,李秋陽回來了。

  他快步衝進花園,手裡提著一罐火油,另一隻手還拿著火把。

  東院弟子臉色一下變了。

  「不是吧?」

  「他要幹什麼?要放火燒樹?」

  「會不會有點太極端了?」

  有人忍不住後退半步。

  「不極端的話,當年會在王城腳下殺人嗎?」

  李玄從李秋陽手裡接過火油和火把。

  等李秋陽致意後,他打開罐子,沿著龍血樹的樹根緩緩倒下。

  最後,當著所有人的面,他點燃火把。

  火光映在李玄臉上,映在龍血樹斑駁的樹身上。

  龍血樹,象徵著火。

  當年父親親手種下它時,想的就是讓南院弟子在它庇護下,元火不熄,血氣不衰。

  如今,它被移到這裡,被人當成一次性用物,根基衰敗,靈性將盡。

  與其留在東院枯死,不如體面離別。

  李玄將火把落下。

  轟!

  火焰一下燃起。

  龍血樹本就屬火,火油只是引子。

  火苗順著樹身向上攀去,轉眼之間,通紅的枝葉便被火光吞沒。

  花園裡溫度陡然升高。

  那些稀疏的血色葉片在火中舒展開,像是最後一次恢復了當年的顏色。

  樹幹燃燒時,火光沿著蒼勁紋路盤繞,遠遠看去,整棵龍血樹仿佛化作一頭火龍,在東院花園中昂首而起。

  東院弟子全都說不出話來。

  李清雪也愣住了。

  李觀瀾站在原地,眉頭終於皺得更深。

  李玄沒有看他們。

  他只是站在火前,神色平靜而虔誠,像是在目送這棵曾經屬於南院的靈樹走完最後一程。

  火光越燒越盛時,李玄腦海深處,那棵元始樹忽然輕輕一顫。

  結出嫩葉的枝頭,微光聚攏。

  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一點點凝成。

  一枚小小的果實,似乎要從枝頭生出來。

  眾目睽睽之下,不方便查看,李玄暫時放在一邊。

  縱火無論放在哪裡,都不是小事。

  尤其是在天劍府這種地方,樓閣成片,院落相連。

  一旦火勢失控,燒毀的不只是一棵樹,甚至可能牽連整座東院。

  所以火光一起,東院長老和護院第一時間趕來。

  一個個臉色難看,怒氣沖沖。

  他們了解事情經過,又看到站在龍血樹下的李玄時,到了嘴邊的話都忍住了。

  最後,長老們只是沉著臉,讓護院準備好水,守在花園四周。

  他們的擔心其實是多餘。

  李玄敢點這把火,自然觀察過四周。

  龍血樹周圍沒有其他植被,泥土也被翻過,火勢只會燒在樹身上,不會往外蔓延。

  最後,火光熄滅,龍血樹只剩下一截焦黑樹樁。

  「李玄公子,和我們去見府主。」一位東院長老上前道。

  「好。」李玄早有預料。

  李清雪露出幸災樂禍的表情,等著李玄受到嚴懲。


  不久之後,他在大殿,見到現任的天劍府府主。

  天劍府就是李家。

  李家就是天劍府。

  不過,天劍府沒有家主,只有府主。

  這是李家長盛不衰的原因之一。

  四院並立,誰能服眾,誰便能執掌天劍府。

  每隔幾十年,總會有新的天才崛起,支撐李家繼續往前走。

  如今的府主,名為李四海。

  年過半百,身材高大,哪怕只是坐在那裡,也有一股久居高位的威嚴。

  李玄走入正殿,抬頭看向他。

  李四海也在看李玄。

  半晌,他才開口。

  「李玄,你本該是這代崛起的人,可是你為一個女人,失手殺人,葬送這一切。」

  李四海教訓道。

  「府主,我娘為什麼不能入祠堂,和我爹合葬在一起?」李玄壓根不聽這些,直奔主題。

  「這是族規,也是長老們半數同意的,你是戴罪之人,你母親入祠堂,不合適。」李四海皺眉道。

  「可我現在已經出來,難道天劍府還要將我逐出家門嗎?」李玄說道。

  「那倒不至於。」

  李四海搖頭。

  李玄犯下的過錯,說到底不是作奸犯科那種事。

  一怒為紅顏,過失殺人。

  若非發生在王城,若非死的是王家公子,此事未必會鬧到那種地步。

  天劍府都是劍修。

  劍修可以犯錯,可以折劍,可以跌倒,但不能沒有一股心氣。

  真把李玄逐出天劍府,反而會讓族中許多弟子寒心。

  「那我身為南院少主,我娘就要一直在外墳躺著嗎?」李玄問道。

  「直到今天前,府里上下過去不知道你會提前釋放……」

  「一個連劍都拿不起的南院少主,算什麼少主!」

  李四海正想說著什麼,門外傳來一道刺耳的厲聲。

  緊接著,一道身影快步走來。

  「四長老。」李四海說道。

  四長老年紀很大,頭髮灰白,面容嚴厲,身上衣袍一絲不亂。

  他看向李玄時,眉頭緊皺。

  「李玄!你一回來就縱火,如此胡來,把天劍府上下當成什麼?!」四長老說道。

  「龍血樹是我父親種下,在南院生長,你說我縱火,可有其他損失?」李玄反問道。

  四長老用力一揮衣袖,滿臉震怒。

  「四長老,龍血樹的事,就到此結束吧。」

  李四海開口,因為真要扯起來,他讓人移樹,確實不占理。

  「四長老,是你不讓我娘入祖墳的?」李玄問道。

  他想起一件事,幾年前,四長老的孫子性子頑劣,也是一個十足的惡少。

  甚至做出強搶民女,害人性命。

  當時府主是李玄爺爺,予以嚴懲。

  想來就是那時,四長老懷恨在心,不放過任何報復的機會。

  「族規如此,你收監黑龍淵,是罪人,罪人之母,豈能入我李家祖墳?」四長老說道。

  李玄雙手握拳,眼裡快噴出火來。

  「當年就是這樣一怒殺人吧?還沒吸取教訓嗎?」四長老冷笑一聲。

  「好了,四長老。」

  李四海忍不住出聲。

  不管怎麼說,李玄也是一個可憐人,年紀輕輕,父母雙亡,蒙受屈辱。

  一個長老說這些,實在有失身份。

  「府主,我要召開鑄劍大典,鑄煉名劍。」

  李玄深吸一口氣,不再去看四長老。

  「鑄劍大典?」

  李四海和四長老都是一怔,目光都不約而同落在李玄右手上。

  那個「禁」字,依舊刺在手背。

  戒令不除,李玄便永不得持有鐵器。

  鑄劍,是天劍府弟子必須經歷的。

  李家先祖以鑄劍立身,從八把寶劍中悟出名劍八式,才有今日天劍府的根基。

  對於李家弟子來說,鑄出名劍的同脈本命之劍,才算真正的天劍府劍修。

  比如李清雪鑄煉出冰魄劍。

  各院少主,更有一場正式大典。

  當年李玄天賦太高,走得太快,十四五歲便掌握名劍八式,鋒芒壓過同代所有人。

  也正因如此,他的鑄劍大典反而一直沒來得及補上。

  後來王城出事,他被關入黑龍淵。

  此事便徹底擱置。

  李四海反應過來,李玄是以此坐穩南院少主之位。

  到那時,遷不遷墳,不是四長老一個人說的算。

  只是……

  「李玄,你手不能持劍,又要如何鑄劍?若是連劍胚都沒有,你南院少主的身份都保不住。」

  鑄劍大典不是兒戲。

  若是成功,自然能證明李玄還是天劍府的劍修。

  若是失敗,便等於告訴所有人,他已經和劍修無關。

  到那時,南院少主的位置,按輩分,按規矩,便有可能下滑到李秋陽身上。

  「三爺,我心裡有數。」

  李四海一怔,這聲三爺讓他有些出神。

  按輩分,他確實是李玄的三爺爺。

  「那好,你去做準備。」

  於是,李四海一口答應下來。

  四長老站在旁邊,眼珠子轉來轉去,似乎是在思索什麼,終是沒有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