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竅石胎是林清瑤的本命之物。
經崑崙鏡徹底激活，九竅貫通，近仙之力源源不斷地湧入體內，她周身顯露出的氣息，已然超越方才那些小至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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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這還能算她自己的力量嗎？
席間有人看向齊守真，又望向彌羅宮的幾位祖師，等著他們開口。
可是，彌羅宮都沒有提出異議。
因為正是崑崙想要的。
九竅石胎一旦全部激活，林清瑤便無法再將其收放自如，自然也難以嚴格限制力量。
只要彌羅宮以此為由反對，崑崙便能順勢將比試叫停，宮主之爭也就有繼續擱置的理由。
至於何時再爭，那便另說了。
李玄步履不停。
他先前已經說過，今日，人擋殺人。
山河圖內的力量如何變化，崑崙又有何打算，都沒有讓他停下。
這副姿態，讓不少人重新想起了林清瑤方才講述的舊事。
按照她的說法，今日該是她歷盡艱辛，終於站到昔日仇人面前，報仇雪恨。
可眼下看去，反倒是李玄不肯罷休。
崑崙幾次阻攔，他仍要走到她面前，連九竅石胎徹底開啟，都沒能讓他生出半分退意。
兩人之間的恩怨，似乎與林清瑤說的，並不完全相同。
終於，李玄踏入山河圖，與林清瑤遙遙相對。
九竅石胎懸在她身後，近仙之力向外流動，將附近山川的氣機盡數排開。
她雖站在畫中，卻已不受這片天地的約束，周身自成一片區域，與山河圖隔絕。
李玄看了一眼，沒有催動畫中山河與之相抗。
他展開此圖，本就是為斷林清瑤退路，並非借其力量取勝。
如今九竅石胎將她護住，繼續維持這片天地，也沒有多少意義。
李玄心念一動，周圍山河隨之淡去。
群峰、長河化作墨色，重新歸入畫卷，山河圖收攏，落回他手中。
兩人的身影出現在真實天地之間。
失去畫中天地的隔絕，林清瑤周身那股近仙之力頓時清晰地傳向四方，連遠處翻湧的雲海，都被壓得平緩下來。
「真是有夠自信的。」
有人望著李玄，低聲感嘆。
林清瑤的力量接連攀升，他卻在這時候撤去自己的布置。
一升一降，竟仍不肯藉助半分地利。
林清瑤看見了他的動作，眼底掠過一抹冷意。
「今日，你我恩怨，就此徹底了結！」
說罷，她率先出手。
九竅石胎光華流轉，磅礴力量貫入周身。
隨著她抬手，前方虛空中浮現出一道道明亮軌跡，縱橫交錯，宛如諸天星辰循軌而行。
那些軌跡不斷延伸，彼此相連，頃刻間鋪滿兩人之間的天地。
一座偉岸天門，從中浮現。
門柱直入高空，周圍道則流轉，朵朵金蓮自虛空綻放，蓮瓣舒展之間，清光如水般向外盪開。
天門尚未完全開啟，其中已有山川顯現，草木生長。
飛鳥掠過群峰，游魚穿行江河，花開花落，萬靈繁衍，一幅幅玄妙景象隨著道則變化，在門中不斷浮現。
諸般景象彼此銜接，渾然天成，看不出半分強行拼湊的痕跡。
林清瑤立於天門之前，霓裳羽衣輕揚，身後的九竅石胎與門上光華相互呼應。
她五指向前一按，天門便朝李玄所在之處鎮落。
沿途雲海向兩側分開，虛空中的金蓮接連盛放，將他前後左右盡數籠罩。
「已經蘊含道則之力！」
「那些金蓮，每一朵都有道韻！」
席間不少人坐直了身子，凝神望向上方。
李玄方才的表現固然強大，可無論抵擋天鈞，還是出拳壓制神綺，靠的都是混沌與肉身之力，並未真正動用道則。
林清瑤同樣只有第五境，本不該做到。
偏偏她有九竅石胎，聖靈之力蛻變近仙，又以大六御駕馭，竟讓這一式天門擁有了如此氣象。
不只是引來大道之力，連其中的運轉變化，都做到了渾然無缺！
林清瑤望向李玄，眼中終於有了幾分得意。
可緊接著，她便看見對方抬起了劍。
那個動作，她再熟悉不過。
「劍九·輪迴！」
林清瑤臉色一變，又驚又怒。
上一次在玄天門，李玄尚未掌握第四境的力量，強行施展劍九，險些將她斬殺。
如今她修成新法，參透六竅，又得崑崙鏡相助，九竅齊開，掌握近仙之力。
他卻仍然只用這一劍！
這是要當著所有人的面告訴她，過去與現在，沒有任何區別嗎？
天門轟鳴，金蓮間的光華越發熾盛，繼續向前壓去。
李玄手中的古劍，也在此刻亮了起來。
混沌氣沿著劍身流轉，混沌劍意隨之鋪開，太陽、太陰兩部真經同時運轉，赤金與銀白兩道光華交替而生。
一輪大日自劍鋒前升起，灼熱光輝照亮天門。
緊接著，月華浮現，沿著日光退去的軌跡鋪展，清冷光芒所過，原本熾盛的氣息隨之沉靜。
日升月落，陰陽輪轉。
兩股力量沒有強行碰撞，而是隨著劍勢彼此承接，一方生，一方滅，消退的力量又成為下一次升起的根基。
每一次輪轉，劍上的氣息便向前推進一層。
天門前盛放的金蓮受到牽引，蓮瓣間流動的道韻泛起波瀾。
原本遵循各自軌跡運轉的道則，在日月光華中顯露出清晰紋路。
林清瑤眼中的得意漸漸消失。
這一劍的起手，與當年一樣。
可劍中陰陽輪轉的力量，卻早已不同。
混沌承載日月，劍意貫穿生滅，隨著太陽與太陰不斷交替，陰陽之力被一重重推向道則的層次。
天門中，山川草木的生長忽然加快，轉眼又走向衰敗。
花葉凋落，江河枯竭，尚未等那幅景象徹底消失，新的草木已從枯敗之中萌發。
連門中萬象，也被捲入了這場輪轉。
李玄向前遞劍。
日月光華隨劍鋒合攏，帶著不斷演變的生滅之勢，正面斬向那座偉岸天門。
劍光斬入天門，門前盛放的金蓮接連凋零，蓮瓣間交織的道則也被陰陽輪轉絞斷。
一道裂痕自門中貫穿而上，轉眼蔓延至兩側門柱。
林清瑤還未來得及催動近仙之力補全，整座天門便轟然崩塌，山川萬象隨之破滅，化作漫天光雨傾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