彌羅宮，御極洞天。
平靜的虛空泛起漣漪，一道裂縫從中展開，李玄邁步走出，雙腳重新落在熟悉的地面上。
前後不到一個月，對他而言，卻已經是翻天覆地的變化。
離開時，他元修道基崩塌，靈修神魂殘缺。
如今，兩條修行之路都已踏入第五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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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玄收起眉心的元始神庭，周身混沌之光隨之斂去，肉身重新恢復混元體的狀態。
靈修見神，元修煉虛。
只要開啟元始神庭，便能再次將兩大境界的力量合一，化作混沌體。
接下來第五境的重心，就是真正覺醒混沌體。
憑藉這份實力，第五境之中，他已經無敵。
至於第六境，尚且欠些火候。
到了那一步，修士開始修煉三千大道，掌握道則層次的力量，與第五境有著根本上的區別。
李玄能夠與之交鋒，靠的是混沌體。
混沌之力能夠應對道則的力量，讓他不至於因為境界差距，連對方的道法都無法撼動。
再加上光暗結界，即便蒼絕那樣的小至尊，也能被他困住。
這還是不動用山河圖與古劍的實力。
以初入第五境的修為做到這一步，堪稱前無古人。
李玄卻依舊有些不滿足，還是缺少對第六境的攻伐之法。
他如今只是第五境初期，距離大圓滿尚有一段修行之路。
可這段路走下去，對眼下的戰局似乎不會帶來多少改變。
第五境的對手已經無法威脅到他，尋常修士從初期修煉到中期，再到後期，每一步都能讓自己壓過更多同境強者。
他卻沒有這樣的對手。
修為自然還會提升，只是第五境中的那些差距，對他而言，已經失去了意義。
這也不能怪他。
其他人太弱，讓他提前走到了一段無人可戰的路上。
李玄很自然地將目光投向第六境。
如何真正跨越一個大境界殺敵，才是接下來要解決的問題。
條件與基礎，他都有。
現在又多了一根時空樹枝。
「去哪找點時空方面的道經呢？」
李玄摸了摸下巴。
樹枝已經長成，對應的修行法卻還沒有著落。
他的想法很直接，參悟時空之力，再藉助劍道天心，將其融入混沌劍道。
混沌劍道，本就能夠容納萬般變化。
這個念頭若是說出去，怕是連小至尊都要覺得他異想天開。
剛剛踏入第五境，便想著同時鑽研時空，還要將其融入自創劍道，哪一件都不是短時間內能夠做到的。
可李玄現在最不缺的，就是金色法葉。
意識深處，元始樹的八根樹枝上金光交映，光是看著，就讓他心情舒暢。
他從來沒有這樣富裕過。
正想著，山河圖中傳來一陣異動。
李玄心神探入，發現動靜來自小塔。
原本只有底座與第一層的塔身，此刻已經有了三層規模，只是第二層仍缺了大塊，塔壁斷口清晰可見。
這是從黑金神座中得到的戰利品。
兩段殘塔拼在一起以後，老莫便一直沒什麼動靜，如今連接處終於開始亮起光芒。
一道道古老紋路沿著塔壁延伸，從原本的第一層，逐漸蔓延到上方。
小塔也在輕輕震動。
李玄記得，它原本能夠發揮的力量，只涉及第一境到第四境。
如今尋回這段塔身，已經延伸到了第五境與第六境。
看起來只是增加兩個境界，意義卻遠不止於此。
按照他所知，小塔完整時共有九層。
眼下殘缺的三層，便已經能夠涉及第六境，那麼再往上的塔身，又會對應什麼層次？
照此推算，完整小塔所能達到的高度，恐怕還要超出目前已知的第十一境。
李玄越想，越覺得這件寶物不簡單。
「咦？」
他正觀察著塔壁上的變化，意識深處的時空樹枝忽然輕輕一顫。
一縷道韻從復甦的小塔中流露出來，被元始樹吸收。
剛剛長成的新枝隨之舒展，細嫩葉片泛起微光。
李玄立即凝神看去。
塔身連接處，幾道原本無法相接的紋路，明明還隔著一塊缺口，卻在光芒中逐漸連到一起。
從外面看，那處殘缺依舊存在。
可在李玄的感知中，斷裂的塔壁之間，正在生出另一重變化。
空間！
換作以前，他只能看出小塔正在恢復，根本不明白那些紋路意味著什麼。
如今有時空樹枝相應，其中流露的道韻，終於能被他捕捉。
李玄想起靈界中的三大靈相。
鍾象徵時間，塔象徵空間，鼎象徵大道。
這座殘塔之中，正好藏著他需要的東西。
李玄沒有打斷莫老的復甦，只是讓心神順著那些紋路感應片刻，便收了回來。
待塔身真正恢復，兩段傳承相連，他便可以好好參悟一番。
正好，新得的金色法葉，也有了用處。
就在這時，李玄察覺到洞天之外的氣息，臉上浮現出笑意。
他抬手一引，封閉御極洞天的禁制依次退去，如同解開門鎖，將通往外面的入口重新打開。
齊守真與白髮祖師就站在外面。
兩人顯然已經等候了一陣，目光始終沒有離開入口，既盼著裡面傳來動靜，又怕貿然打擾。
洞天一開，兩人幾乎同時邁步進來。
「李玄……」
齊守真剛喊出名字，後面的話便停住了。
李玄站在那裡，衣袍整齊，氣息平和，眉宇間再無先前靜養時的虛弱。
白髮祖師的目光從他臉上移到身上，仔細感應著那股重新貫通的氣機，神情一點點發生變化。
他們有太多問題。
可真見到李玄，兩人一時反倒不知道該從何問起。
李玄迎著他們的目光，重重點了點頭。
一切盡在不言中。
齊守真緊繃的肩膀終於鬆了下來，抬手重重按在李玄肩上，臉上的笑意再也掩飾不住。
白髮祖師也長長吐出一口氣，看著眼前的弟子，連連點頭，眼中滿是振奮。
儘管出發前，知道李玄就是天一，但沒有親眼看到，還是不敢確信。
正所謂，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現在，李玄整個人如獲新生，周身道韻自然，沒有半點瑕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