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絕在跌入虛無之地的前一刻穩住身形。
翻湧的亂流幾乎擦著後背掠過，他腳下靈光凝聚，重新踏回古路，破碎王袍下的靈身依舊穩固，只有胸前出現幾道裂痕。
這具靈身強悍得驚人，承受剛才那一拳，也只是輕度受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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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古路兩側一片寂靜。
迦衡等人看著他，目光中尚且殘留著難以掩飾的錯愕，尤其是落在他雙手上時，又匆忙移開。
蒼絕臉色鐵青，再也沒有先前的王者風範。
說好只用一隻手，最後卻被逼得雙手齊出，依舊險些被打出古路。
對於他而言，這比靈身受傷更加難以接受。
「不裝了？」
李玄的聲音傳遍古路，清清楚楚落入每個異族耳中。
蒼絕抬起頭，眼底怒意翻湧。
「你會為此……」
「還裝？」
李玄直接打斷他的話，腳下向前一踏，混沌之光再次向拳鋒匯聚。
還有？！
不只是旁邊的異族，就連蒼絕都變了臉色。
前面五拳一拳強過一拳，最後的葬輪迴已經逼得他雙手抵擋，在眾人看來，那分明已經觸及第五境的極限。
可李玄竟然還沒有停下。
「葬！諸天！」
第六拳轟然打出。
前方混沌鋪展，重重天地之象在其中顯現，旋即接連崩滅。
山河與日月被捲入毀滅之中，連天地崩塌後的碎片，都在拳光中消失。
一股葬滅諸天的氣息沿著古路橫壓而來。
蒼絕剛才的話還沒有說完，嘴巴依舊張著，此刻卻再也發不出聲音。
他眼前只剩下不斷擴張的混沌拳光，四周天光盡數黯淡，仿佛一方大世正在面前走向終結。
這一瞬間，他竟然有些恍惚。
他征戰各界，收集諸天道法，自以為同境之中再無敵手，無論遇到什麼樣的對手，都能從容應對。
可面對眼前這個人族，他卻像是初次踏上戰場的新兵，連對方究竟還有多少手段都沒有看清。
那隻剛剛抬起的手掌尚未凝聚神紋，拳光便已將他淹沒。
嘭！
蒼絕胸前的裂痕迅速擴散，整具靈身在混沌之中分崩離析，連散開的靈光也被一同磨滅。
……
古路前方，蒼絕真身坐在神座上，正在與聞人明曦交手。
說是大戰，更像是一場追逐。
聞人明曦周身南明離火熊熊燃燒，火翼橫過長空，將沿途漂浮的岩石燒得通紅。
然而，那些足以焚滅同境強者的神火，每當接近蒼絕的神座，便會沒入一片虛無，消失得無影無蹤。
蒼絕從火光中穿過，衣袍始終完好。
上蒼之手懸在聞人明曦頭頂，隨著他的動作不斷變換方位，五指籠罩之處，空間接連收緊。
聞人明曦只能不斷催動神火，搶在五指合攏以前衝出掌下。
她額前已經滲出細汗，目光始終緊盯著那隻大手。
蒼絕可以一次次出手，哪怕落空，也不會受到多少影響。
她卻只有一次機會。
只要被上蒼之手真正抓住，眼前這場追逐便會結束。
「能與我周旋至此，不愧是火族聖女。」
蒼絕抬手取出一把羽扇。
四根原始真羽並列其上，分別流轉著青色、金色與銀白神輝，另有一根羽毛表面生著細密龍紋。
不同道韻沿著扇骨交匯，隱約有神禽長鳴從中傳出。
只是羽扇尚未完整，扇骨一側還空著一個位置，缺少最後一根真羽。
「我欲煉製一件至尊兵器，待踏入至尊之時執掌，所需五根原始真羽，青鸞、金翅大鵬、銀凰與龍雀皆已到手，如今只缺朱雀真羽。」
「可惜，羽族和火岩王族辦事不力。」
蒼絕看著聞人明曦，語氣平常，仿佛只是在說一件隨手可辦的小事。
聞人明曦卻聽得又驚又怒。
「你大軍壓境，以我全族性命相要挾，就是為了替自己煉兵？」
為了補全一件兵器，便要將整個火族拖入戰火。
祖地之外那麼多異族強者，還有隨時可能爆發的滅族大戰，在他眼中，竟然只是獲取一根真羽的手段。
「難道不夠嗎？」
蒼絕理所當然地反問。
「你族長老得知本王來意，推說朱雀真羽已經落在那個人族身上，這才將他騙入古路，交由本王處置，你卻偏要掙扎。」
聞人明曦臉色愈發難看。
蒼絕目光從她臉上移過，落在那身流轉著朱雀火紋的衣裙上。
「不過也好，一族聖女，同樣值得收藏。」
他身後的黑金神座隨之升起。
九重神環向外展開，中央的光芒卻迅速暗下去，形成一處深不見底的幽暗入口。
聞人明曦只看了一眼，心頭便猛然發寒。
那裡面竟然是一方黑暗世界。
無數奇珍異寶陳列其中，有流轉神輝的古兵，也有封存在晶石中的神藥，來自不同天地的寶物被分列各處。
這些珍藏之間，竟然還站著一道道身影。
那些女子容貌絕美，衣飾各異，有的生著羽翼，有的眉心留有古老族紋，卻無一例外地神情麻木。
入口開啟，外界光芒照入其中，她們也只是遲緩地轉動眼眸，連一點掙扎的反應都沒有。
在蒼絕眼中，她們與那些古兵神藥沒有區別，都是被收入神座的藏品。
這是何等殘暴，何等的霸道！
聞人明曦握緊雙手，只覺得一股寒意沿著後背升起。
那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進去作伴。」
蒼絕話音落下，一道黑幽幽的光束從神座深處洞射而出。
聞人明曦立即催動南明離火，身影向著側方疾掠，然而那道光束始終鎖定著她，帶著一種難以擺脫的宿命之感，迅速拉近距離。
「嗯？！」
就在這時，蒼絕臉色驟變。
他抬起的手掌猛然停住，周身氣機失控般向外擴散，震得附近虛空一片動盪。
聞人明曦一怔，這還是她第一次看到這個少庭主這般失態。
蒼絕轉過身，看向來時的方向。
他的靈光分身，被斬滅了！
「是動用第六境的手段嗎？真是令人不爽啊。」
靈身若是被斬，真身就不會知道經歷過什麼。
蒼絕自然以為是李玄動用不屬於自己的力量。
他不滿的是，在場的異域第六境居然制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