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反問道：「你們各自駐守的城池如何？」
「安陵城的防禦大陣被妖皇攻破兩處，好在守軍及時補上缺口，百姓也提前撤入內城，最終把傷亡控制住了。」
「我駐守崇武城。妖皇連續進攻數次，東面城牆幾乎被毀，城中幾名第三境修士戰死，不過城池沒有失守。」
「秋水城的情況最好，大陣始終沒有被攻破，撐到那頭妖皇主動離去。」
最後開口的是那名紅衣女子。
她名為舒青棠，同樣是龍城飛將，奉命駐守臨川城。
幾人說起各自城池的傷亡，神色都不算輕鬆，卻也沒有因此感到慚愧。
來犯的是第五境妖皇，整整領先他們一個大境界。
憑飛將與城中守軍的力量，能夠依靠防禦大陣堅守下來，沒有讓妖皇攻破城池，已經盡到了自己的職責。
舒青棠看向李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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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你了！」
李玄正要開口，遠處龍城中傳來一陣雄渾的擂鼓聲。
咚！
沉重鼓聲越過連綿城牆，在陰山外圍不斷迴蕩。
韓野緊繃的肩膀放鬆下來，舒青棠也長長吐出一口氣，其餘幾名飛將臉上的戒備隨之散去不少。
鼓聲意味著陰山戰場沒有失守，龍城也已經重新穩定下來。
「先回龍城。」
韓野說完，率先朝著龍城飛去。
李玄與舒青棠等人緊隨其後，數道身影越過陰山外圍，迅速接近龍城。
大戰剛剛結束，龍城已經進入戒嚴狀態，護城大陣將整座城池籠罩其中。
任何人靠近都會受到陣法查驗，只有出示各自的身份令牌，才能從大陣打開的通道進入城中。
幾人取出飛將令，穿過陣法以後，一同落在城內校場。
校場中聚集著大量剛從陰山撤回的將士，負責登記軍情的靈官逐一查驗令牌，核對眾人身份與所屬軍伍。
輪到李玄時，那名靈官看清飛將令上的信息，動作停了一下。
「你怎麼從白石城回來了？」
靈官抬起頭，詫異地看著李玄。
「夏統領和賀大將不是已經前去馳援了嗎？」
李玄這才知道，賀知臨與夏明川曾經趕往白石城。
旁邊幾名飛將的神色卻變得怪異起來。
他們剛剛詢問白石城的情況，李玄沒有來得及回答，龍城的鼓聲便響了。
此刻聽說陰山已經派出賀知臨與夏明川馳援，李玄獨自出現在這裡，幾人幾乎同時想到了一種可能。
棄城而逃！
他們先前的確討論過李玄。
一個沒有崖下出身，也沒有軒轅道統背景的人，突然獲得龍城飛將之稱，自然會引起不少議論。
不過，拿一個人的出身取笑，只會顯得自己不入流，因此誰也沒有當著李玄的面提起。
可棄城而逃不同。
對於鎮魔司修士而言，在妖魔來襲時拋下城池與百姓獨自逃命，是洗不掉的恥辱。
韓野看向李玄的目光冷了下來。
舒青棠眉頭皺起，其餘幾名飛將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飾的輕蔑。
氣氛變得僵硬時，一支隊伍從校場另一端快步趕來。
隊伍陣勢嚴整，幾名身穿鎮魔司官服的巡查使走在中央，手中分別捧著軍令、功冊與封賞之物，兩側則跟著負責護衛的披甲修士。
韓野等人最初以為，這支隊伍是得知李玄棄守白石城，前來將他拿下治罪。
可等那群人走近，他們很快察覺到不對。
鎮魔司巡查使專門負責核算戰功、登記功績、核驗戰利品與軍職升遷。
這些人同時出現在校場，只可能與論功行賞有關。
「難道是要論功行賞？」
幾名龍城飛將面面相覷。
他們駐守的城池雖然都有死傷，可面對領先自身一個大境界的妖皇，能夠守住城池，最大限度保全城中百姓，怎麼都算不上失職。
只是傷亡擺在那裡，他們也沒有厚著臉皮主動討要封賞。
「或許是神朝要營造大勝的景象，藉此鼓舞人心。」
有人低聲說道。
其他幾人覺得很有可能，紛紛挺直身體。
過意不去歸過意不去。
送到嘴邊的軍功，不拿白不拿。
然而，幾名巡察使來到近前以後，直接從他們身邊走過，停在李玄面前。
跟隨而來的護衛隨之散開，將李玄圍在中央。
韓野等人剛剛挺起的胸膛頓時僵住。
這場封賞，似乎與他們沒有半點關係。
白石城傳回的戰報，已經先一步送到了龍城。
為首的巡察使展開手中軍令，目光落在李玄身上。
「龍城飛將李殊，駐守白石城期間，察覺山君勾結妖族，背叛神朝。」
「山君引煞入體，練法化作凶虎，欲以洪水淹沒白石城，李殊將其斬殺，保全城中百姓。」
韓野幾人神色微動。
獨自斬殺練法後的山君，這份軍功的確不小，卻還不足以讓數名巡察使親自前來封賞。
為首的巡察使繼續宣讀。
「翼蛇妖皇現身白石城，施展呼風喚雨之法，欲引洪水覆滅全城。」
「飛將李殊獨自迎戰，於白石城外斬殺翼蛇妖皇！」
「殺妖皇？！」
韓野失聲開口。
舒青棠猛然轉頭看向李玄，其餘幾名飛將也像是聽到了天方夜譚，一時間忘了做出反應。
他們拼盡全力，也只能依靠城池大陣擋住妖皇，將其拖到主動離開。
李玄斬殺一頭妖皇？
為首的巡察使沒有理會眾人的反應，繼續宣讀軍令。
「經鎮魔司核定軍功，晉龍城飛將李殊為天將！」
校場周圍頓時安靜下來。
巡察使收起軍令，看向李玄。
「翼蛇妖皇的妖丹可在？」
「妖丹只作驗明軍功之用，不會收繳。」
聽到這裡，李玄便明白過來。
賀知臨與夏明川趕到白石城以後，已經核實城中發生的一切，並將戰報先一步傳回龍城。
李玄抬起手掌，從山河圖中取出一顆妖丹。
妖丹足有拳頭大小，表面布滿暗金色紋路，內部還殘留著翼蛇妖皇尚未散盡的磅礴妖力。
妖丹出現的剎那，周圍空氣陡然變得沉重。
韓野臉上的冷意徹底凝固。
舒青棠握著長槍的手指猛然收緊。
兩人如遭雷擊，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