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無咎離開以後,齊守真立刻看向李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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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既欣慰李玄果斷拒絕崑崙,又為三個月的期限感到憂慮。
對於大宗師來說,三個月不過是打個盹的工夫,隨意參悟一門道法,耗時都可能遠不止於此。
李玄如今只有天象境一重天,莫天卻是玄照境九重天,兩人的境界高低幾乎橫跨整個第四境。
「齊師不必焦急,三個月時間,足夠我完成混沌劍道。劍道一成,天象之劍就會帶動境界,讓我一鼓作氣突破到四重天。」
李玄說出自己的規劃,道:「天象境四重天到六重天,掌握的手段都是靈場,劍修形成劍域。我在一重天便能擊敗六重天,等我到了四重天,對上七重天同樣不在話下,至於剩下的差距,便用完整的混沌劍道補上。」
齊守真眨了眨眼睛。
這話聽起來多少有些玄乎。
按李玄這種算法,三年以後豈不是連道祖都能打?
不過,仔細想來,又不是全無道理。
第四境修士開創劍道,需要的氣魄、悟性與底蘊缺一不可。
混沌劍道真正成形,天象之劍得到完整劍道支撐,必然會反過來帶動他的元修境界。
「可是,這個過程會無比兇險,你的身體未必承受得住。」齊守真嚴肅道。
元修不像靈修那樣開闢九大洞天。
靈修開闢洞天,是在體外另成天地,元修卻是以自身開天闢地,每一重天的突破,都是一次由內而外的新生。
尋常元修突破一重天,都要花費漫長時間溫養身體,讓上一重天的蛻變完全穩定,才敢繼續衝擊下一重。
李玄打算在三個月內連破三重天,整個人都會從內到外撕裂。
痛苦還是其次。
肉身一旦來不及完成新生,便會在連續突破中留下無法挽回的損傷,嚴重時甚至會當場崩潰。
想要走通這條路,需要頂級的天材地寶補充生機,還要找到一處適合自身的絕佳洞天福地。
除此之外,修煉者自身必須擁有足夠強大的特殊天賦,所修功法也要達到真經層次,才能駕馭接連湧來的天地之力。
後面兩樣,李玄並不欠缺。
真正欠缺的是天材地寶與洞天福地。
「齊師,這確實很難,但終究只是天象境的修行課題,難不倒我。」
李玄神色堅定,道:「我要是在這個階段都走不出一條新路,又談何革新六御?」
聽到這句話,齊守真眼中重新有了光彩。
確實是他太過保守。
萬物祖庭衰落至今,好不容易出現李玄這樣一根獨苗,他自然恨不得將其護在手心,不讓李玄承受半點不必要的風險。
「來。」
齊守真不再多說,帶著李玄穿過幾座大殿,來到彌羅宮深處。
兩人在一面刻滿六御道紋的石壁前停下。
齊守真取出庭主令,六御天光依次沒入其中,石壁上的道紋一重接著一重亮起,伴隨著沉悶聲響,向兩側緩緩分開。
一股濃郁藥香迎面湧來。
裡面便是萬物祖庭的內庫。
祖庭這些年日漸衰落,內庫中的寶物遠不如鼎盛時期,卻也有不少歷代積累下來的珍藏。
齊守真沒有在外圍停留,徑直走到最深處,從石架上取下一隻青玉寶瓶。
「這是地心玉髓。」
齊守真拔開瓶塞,一縷乳白霧氣從中升起,濃郁生機隨之瀰漫開來。
李玄向瓶中看去,只見一汪淡青色靈髓徐徐流動,質地濃稠,表面不時鼓起氣泡,如同地底深處正在呼吸的泉眼。
「此物誕生於地脈靈穴,經過數百年沉澱,才能凝出這麼一瓶。」
齊守真說道:「它不能助你提升修為,作用只有一個,滋養五臟,修補經脈。」
將寶瓶交給李玄以後,齊守真又打開旁邊一隻扁平木匣。
一張尺許長的銀白蠶蛻呈現在兩人眼前,薄如蟬翼,上面分布著一道道天然銀紋,邊緣隨著靈氣流動微微舒展。
「銀紋靈蠶蛻。」
齊守真伸手將其托起,道:「這種靈蠶一生蛻變六次,只有最後一次留下的蠶衣,才能用來煉體護身。」
「將其煉化以後,蠶衣會化成無數銀絲,融入皮肉筋骨。哪怕肉身在破境時出現撕裂,也能暫時維持形體,不至於當場崩潰。」
銀白蠶蛻剛剛落入李玄掌心,便順著他的指尖微微收縮,一條條銀紋如同細小筋絡般亮起。
它的作用,就像是在肉身內外織成一張堅韌大網。
一旦李玄連破數重天,肉身承受不住天象衝擊,這張大網便會暫時維繫筋骨血肉,為他爭取恢復的時間。
不過,銀紋靈蠶蛻只能使用一次,等到靈性耗盡,融入體內的銀絲便會隨之消散。
齊守真繼續向前,從最裡面搬出一隻貼滿鎮靈符的黑色陶罐。
還沒有開啟,裡面便傳出一陣沉悶聲響。
咚!
猶如心臟跳動。
齊守真揭開符紙,將陶罐打開。
裡面封存著一塊血紅色太歲,通體沒有根須,飽滿厚實,表面遍布著一條條暗紅紋路。
每一次鼓動,都會有濃鬱血氣從中溢出,使得整座內庫都蒙上一層淡淡紅光。
「赤血太歲。」
齊守真神情鄭重,道:「此物最為珍貴,祖庭得到它的時候只有拳頭大小,歷經多年封存,才生長到如今這般程度。」
「赤血太歲蘊含著龐大而精純的血氣,能夠彌補氣血虧空,促進血肉癒合。」
「你連破數重天時,身體每次新生都要消耗大量氣血,它正好可以補上這部分損耗。」
赤血太歲再次跳動,雄渾血氣隨之湧出。
李玄體內的天戈真血受到刺激,流動速度隨之加快,皮膚表面泛起一層淡淡赤光。
三件寶物擺放在眼前,分別對應臟腑經脈、筋骨血肉與氣血生機。
「有這三樣東西,你才有資格拿自己的身體,去賭那三次新生。」
李玄深吸一口氣,這正是我最缺的東西。
「齊師,重振彌羅榮光,我輩義不容辭!」
齊守真欣慰一笑。
李玄上次說過這話,但遠不及這次發自肺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