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煉室外，陸鳴跪倒在地，雙手死死撐著地面，口中不斷發出痛苦的哀嚎。
從雲端跌落到泥潭，他無法接受這個結果。
杜長青等祖庭弟子看著這一幕，卻只覺得解氣。
陸鳴在修煉重地肆意妄為，以六御天光衝擊隔絕陣法，根本不在乎會給閉關弟子帶來什麼後果。
如今落得這般下場，可以說是自食其果。
錚！
就在這時，掉落在陸鳴身旁的寬厚古劍傳出一道劍鳴，自行脫離地面，懸浮在半空之中。
耀眼的金色劍光從劍身上綻放出來，濃郁的永恆劍意再次湧現。
李玄有些意外。
他摧毀了陸鳴的道基，對方不可能還有餘力御劍，更不可能重新喚醒永恆劍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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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層金光在李玄瞳孔深處流轉，破妄金眸照向空中的寬厚古劍，很快便看出端倪。
控制古劍的並非陸鳴，而是劍身內部一團正在甦醒的靈光，周圍的永恆劍意也全都由此而來。
古劍劍靈甦醒以後，對陸鳴的哀嚎沒有半點回應，直接接管了整柄劍。
「悲哀。」
李玄看了陸鳴一眼。
這柄古劍並未真正認陸鳴為主，只是由崑崙賜給他使用，真正聽命的依舊是崑崙。
如今陸鳴被廢，古劍自行調轉劍鋒，對準李玄。
劍尖處的永恆劍意匯聚成一點，化作一道璀璨劍光激射而出。
這道劍光並非為了傷人，而是想要標記李玄。
一旦標記成功，哪怕他逃到天涯海角，崑崙也能循跡找到他。
六御天光從李玄體內湧出，在身前接連形成數道屏障。
那道劍光沒有受到半點阻礙，如同沒有實體，徑直穿過層層六御天光，繼續朝著他的眉心而來。
李玄正準備動用其他手段，手中的天行劍突然震動起來。
一道澄澈劍光自行從劍身上綻放，與迎面而來的金色劍光碰撞在一起。
兩道劍光剛一接觸，金色劍光便如冰雪消融般迅速散去，沒有發出劇烈轟鳴，也沒有力量餘波向外擴散。
李玄微微一怔，目光落在天行劍上。
剛才並非他在御劍，而是天行劍中的那位神秘劍靈自行出手。
化解金色劍光以後，天行劍並未就此平靜，劍身反而傳出一道更加清越的劍鳴。
又一道澄澈劍光從劍鋒上爆發，循著尚未散盡的永恆劍意反斬而去，沒入寬厚古劍。
古劍劇烈震動，方才甦醒的劍靈似乎受到挑釁，永恆劍意隨之爆發，兩柄劍隔空對峙。
轟隆！
天空暗了下來，雲層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一股玄妙波動穿過彌羅宮上空，向著整個學城擴散。
所有人抬頭望去，只見天邊呈現出一片宛如海市蜃樓般的景象。
茫茫大地之上，一柄巨劍倒插於天地之間，劍鋒沒入大地，露在外面的劍身高聳入雲，寬闊得如同一面承載天地的巨榜。
劍身表面流光交錯，一道道劍痕縱橫其上，每一道劍痕都散發著截然不同的劍意。
「劍榜！」
祖庭弟子很快認出了這道異象，臉上紛紛露出驚色。
劍榜是一件能夠感應靈境劍意的天地奇物，所列並非修為高低，而是劍修對劍道的掌握。
靈境四大劍道傳承悠久，修煉四大劍道的年輕劍修常年占據榜單高位，已經多年無人能夠撼動。
陸鳴同樣位列劍榜，修煉的正是永恆劍道。
天行劍化解追蹤印記還不滿足，反而循著那道永恆劍意斬了回去。
一道此前從未在劍榜出現過的陌生劍意，以最直接的方式壓向永恆劍道，劍榜正是在這一刻有所感應。
高聳入雲的劍榜虛影隨之震動，一道劍光從中垂落，跨過天空，照在李玄身上。
那道劍光只在李玄周身流轉一圈，很快消失不見。
同一時間，高聳入雲的巨劍之上多出一道澄澈劍痕，與一道蘊含永恆劍意的金色劍痕遙遙相對。
一道此前從未在劍榜出現過的陌生劍意，向永恆劍道遞出了一劍。
「道一師兄這是在向永恆劍道發起挑戰，要向劍榜上的永恆劍修論劍！？」
旁邊一名祖庭弟子反應過來，語氣中滿是難以置信。
杜長青等人並不知道神秘劍靈的存在，只看到天行劍反擊以後引出劍榜，認為這是李玄主動向永恆劍道下了一封戰書。
陸鳴道基盡廢，早已失去與他論劍的資格，這場問劍真正指向的是永恆劍道。
李玄想明白其中緣由，臉上露出一絲無奈。
他並不抗拒與永恆劍道爭鋒，混沌劍道本就需要強大劍道加以磨礪。
只是這種事不在他的計劃之內，神秘劍靈擅自做主，未免太過隨心所欲。
李玄敏銳注意到，天行劍的核心，也就是那塊鑲嵌在劍身中的菱形碎片，此刻正在流光溢彩。
碎片表面的光芒，似乎比先前明亮了一些。
「你能吸收永恆劍光，恢復自身？」李玄試探著問道。
天行劍上的光芒連續閃動幾次，忽明忽暗，李玄無法判斷是什麼意思。
「永恆劍道中有你恢復所需的東西？」
李玄稍作思索，又問道：「還是說，崑崙那裡有和你一樣的碎片？」
這一次，劍身上的光芒只閃動了一下，很快便恢復平靜。
李玄無法確定它是在回應哪個問題。
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神秘劍靈不會無緣無故向永恆劍道發起挑戰。
「既然是你惹出來的，接下來是不是該出些力？」
神秘劍靈重新恢復平靜，對他這番話沒有任何回應。
李玄等了一會兒，正要繼續追問，那個久違的清冷聲音終於從天行劍中響起。
「劍榜留痕，可斬至尊。」
李玄怔了一下，隨即陷入思索。
至尊是第幾境來著？
然後他就得知，祖師就是至尊。
前者是尊稱，後者是境界名。
宗師和大宗師分別是第五境、第六境的尊稱，靈修體系中，真正的境界名叫見神境、生死境。
用大白話來說，證道劍榜，天行劍可斬一位祖師！
「真的假的啊。」
李玄有些不相信。
他身上兩件至寶，山河圖和革劍。
山河圖可以困殺宗師，革劍堅不可摧，能擋住任何攻擊。
可要說斬殺祖師，實在是誇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