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迴！」
李玄一劍斬出。
生死交替，往復不休。
亘古一劍攜帶萬千凝聚不散的永恆劍光，輪迴一劍則裹挾太陰與太陽真意，兩道劍光橫跨海面，正面碰撞在一起。
轟！
兩道劍光碰撞以後並未立刻分出勝負，而是在海面上空僵持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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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恆劍光不斷向前推進，輪迴劍光則沿著生滅之勢旋轉，一次次化解迎面壓來的劍勢。
陸鳴本以為亘古一劍落下，必然能夠摧枯拉朽，將李玄連同那道劍光一併碾碎。
可是，無論永恆劍光如何壓迫，輪迴劍光始終沒有潰散。
太陰與太陽真意交替流轉，劍勢每一次落入衰敗，都會從寂滅之中重新滋生，再次擋住亘古一劍。
陸鳴神情逐漸凝重。
李玄先前施展的劍一到劍八，雖然能夠在永恆劍勢的壓迫下不斷完善，卻始終沒有真正跨過劍法與劍道之間的界限。
那些劍式只是劍道雛形。
眼前的輪迴一劍卻截然不同。
太陰與太陽在劍光中生滅輪轉，彼此之間渾然一體，已經擁有完整的劍道根基。
這一劍，正是那條劍道的核心！
陸鳴是第一個清楚感受到混沌劍道。
那股劍意沒有固定形態，卻能將太陰與太陽容納其中，使兩種截然相反的真意彼此輪轉，最終全部融入劍中。
混沌劍光與永恆劍光橫亘在海面上空，彼此不斷碾壓，如同兩尊神明正在萬相洞天中正面交鋒。
僵持之中，細微的破裂聲傳入陸鳴耳中。
咔嚓！
永恆劍域表面出現了一道裂痕。
那道裂痕起初只有數尺長，很快便在輪迴劍光的壓迫下向外蔓延，分裂出越來越多的細小裂紋。
轉眼之間，整個永恆劍域都如同受到重擊的雞蛋殼，表面布滿密密麻麻的裂痕。
外邊，齊守真與顧崇真將萬相洞天內的交鋒盡收眼底。
顧崇真臉上的輕鬆早已消失，神情變得無比嚴峻。
海上生明月始終沒有真正發動，明月只是高懸天穹，萬頃海水也沒有捲起攻勢。
李玄沒有藉助天相壓制陸鳴。
兩人此刻進行的，是純粹的劍道對決。
饒是如此，掌握永恆劍道的陸鳴依舊落入下風，連永恆劍域都在那道輪迴劍光下逐漸破碎。
「這是什麼劍道？祖庭何時有過這種劍道？」顧崇真沉聲問道。
靈境公認的四大劍道，分別是崑崙道統的永恆劍道、澹臺家的無極劍道、蓬萊道統的聖靈劍道，以及軒轅道統的造化劍道。
顧崇真對這四大劍道都有所了解。
李玄此刻施展的劍道，卻不屬於其中任何一種。
那道劍光表現出來的威力，分明已經足以與永恆劍道正面抗衡。
「師弟，你先前還口口聲聲指責天地二庭，沒想到祖庭同樣不夠坦誠，竟然一直瞞著這樣一條劍道。」顧崇真說道。
這番指控毫無來由。
齊守真卻沒有生氣，心中反而升起一股莫名的暢快，自然不會主動解釋。
顧崇真緊盯著萬相洞天內的交鋒，冷聲道：「不過，永恆劍道可不止這點程度。」
話音剛剛落下，布滿裂痕的永恆劍域猛然暴漲。
「不朽！」
陸鳴手中寬厚古劍劇烈震動，一道道金色光芒從劍域裂痕中噴涌而出。
原本即將破碎的永恆劍域沒有繼續崩塌，反而在金光中向外擴張，劍域中的每一道裂痕都化作永恆劍意的一部分。
不破不立，破後而立。
這才是永恆劍道真正強大的地方。
越是想要將其摧毀，越會激發其中的不朽劍意，使得破碎的劍勢重新凝聚，爆發出遠勝先前的力量。
陸鳴雙手緊握寬厚古劍，整個人如同一座屹立萬古的崑崙山，無論經歷多少劫難都不會倒下。
得到不朽劍意加持以後，原本被逐漸壓制的永恆劍光重新向前推進，金色光芒一寸寸侵入輪迴劍光。
李玄目不轉睛地看著這一變化，雙眼之中金光閃動。
與此同時，腦海中的元始樹輕輕搖曳。
劍道樹枝流光溢彩，枝條末端憑空生長出一片法葉，葉片上的樹紋與永恆劍意遙相呼應。
「不錯。」
李玄微微點頭。
能夠讓劍道樹枝生長出法葉，便代表元始樹認可永恆劍道。
「裝模作樣！」陸鳴看到他的反應，心中怒火徹底爆發。
李玄那句不錯，不像是在面對一名強敵，更像是站在高處點評他的劍道。
這傢伙以為自己是誰！
陸鳴所有力量盡數爆發，剛剛完成蛻變的不朽一劍再次向前壓去。
李玄面對驟然暴漲的不朽劍勢，輪迴劍光一度被壓入衰敗，卻沒有就此消散。
生滅輪轉，衰敗本就是下一次新生的開始。
太陰真意落入沉寂，太陽真意從中升起，一次完整輪轉隨之完成，輪迴劍光重新變得熾盛。
陸鳴的永恆劍域從周身向外擴張，如同一個正在爆發的能量場。
然而，輪迴劍光再次壓下後，剛剛融入不朽真意的劍域非但沒有繼續擴張，表面的裂痕反而迅速向上下蔓延。
不朽真意原本要讓陸鳴破後而立，此刻卻讓永恆劍域承受了更強的輪迴劍勢，崩裂速度比先前還要快。
陸鳴想要藉此爆發，結果反而敗得更快。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
大殿內，顧崇真察覺到陸鳴陷入危險，當即便要出手。
齊守真早有準備，一把將他攔了下來。
「這是弟子之間的較量。」
話音落下，萬相洞天中的永恆劍域徹底破碎，漫天金色劍光在輪迴劍勢中接連熄滅。
陸鳴手中的亘古一劍隨之潰散，整個人被輪迴劍光正面擊中，鎏金神甲表面炸開一道道裂痕，無數甲片向外飛濺。
海上生明月的天相劇烈震動，一道身影從中倒飛出來，跨過修煉室外的院牆，重重砸進先前倒塌的廢墟之中。
轟！
大片磚石被震得沖天而起，陸鳴貼著地面翻滾出十餘丈，這才勉強停下。
等到塵埃散去，眾人終於看清他的模樣。
先前威風凜凜的鎏金神甲大面積破損，胸前留下了一道深刻劍痕，鮮血從破裂的甲冑間不斷湧出，將半邊身體染得一片通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