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還愣著幹什麼?跟我來!

  用過膳後,李玄和南院弟子們走在萬象園中。

  剛才飯桌上,長輩們都在場,說話都放不開。

  李清荷跟在他身側,李秋陽和幾個南院弟子走在後面,說著這三年發生的事情。

  三年時間,足夠改變很多。

  萬象園還是記憶中的樣子,假山流水,花木扶疏。

  這裡原本是南院弟子平日散心和練功的地方。

  走著走著,李玄腳步忽然停住。

  前方有一塊地方光禿禿的。

  沒有花木,也沒有草葉,只剩下翻動過的泥土,和幾截被斬斷的細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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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玄看著那裡,眼神一點點沉了下去。

  他記得很清楚,那裡有一棵靈樹。

  龍血樹!

  在他出生時,父親親手種下。

  陽光照下來時,龍血樹的葉子通紅如血,樹幹蒼勁有力,遠遠看去,像有一團火在枝葉間燃燒。

  哪怕是大雪紛飛的季節,龍血樹籠罩的範圍內也溫暖如春。

  南院弟子在樹下打磨體魄,常常能感覺到一股熱流在四肢百骸間奔走,使得體內元火燃燒得更加旺盛。

  這棵樹,對南院意義極重。

  可現在不見了。

  「樹呢?」

  李玄轉頭問道。

  這話一出,身後的南院弟子都沉默下來。

  李清荷低下頭,沒有立刻說話。

  李秋陽臉色變得難看。

  片刻後,南院弟子才忍不住七嘴八舌說起來。

  「被東院移走了!」

  「他們太過分了,趁大伯娘不在,帶著府主令過來。」

  「我們攔都攔不住。」

  李玄聽到這裡,臉色徹底冷了下來。

  「憑什麼?」

  龍血樹不是普通花木。

  這是一棵能讓修行事半功倍的靈樹,種植成本巨大,需要漫長時間養護。

  若不是當年父親堅持,南院未必能種成。

  在此之前,李玄也很大方。

  不光是南院弟子,東南西北四院的弟子,白天都可以來樹下修行。

  這本就是南院讓出來的便利。

  現在倒好,整棵樹都給移走?

  李清荷咬著唇,道:「他們說東院李清雪鑄煉冰魄劍,每日承受陰寒之氣,需要龍血樹調和。」

  「這算什麼理由?!」

  李家弟子以鑄煉自己的劍為核心。

  每個人所鑄之劍,都代表自身劍道。

  冰魄劍是八劍之一,同脈之劍必然要承受陰寒之氣,這是自己選擇的路,也是必須承受的代價。

  李家不是沒人鑄煉過冰魄劍,早在龍血樹之前就有過。

  難道那些人沒有陰寒之氣?

  真有需要,來樹下緩解便是。

  將龍血樹移走,又算什麼?

  更何況,靈樹最怕移植。

  每移一次,都會傷到根基。

  「我娘同意了嗎?」李玄聲音沉了幾分。

  「沒有。」李秋陽立刻道。

  「大伯娘外出時,東院帶著人過來,不顧我們阻攔,強行把龍血樹移走了。」李清荷說道。

  南院弟子臉上也都帶著怒意。

  這件事壓在他們心裡很久了。

  李玄不在,老府主又被彈劾下去,東院行事越來越不把南院放在眼裡。

  李玄身上發生的事情,間接牽連到整個南院。

  李玄沒有再問,他轉身往外走去。

  眾人不解,直到李玄在月洞門停下,道:「都愣著幹什麼?跟上。」

  聲音不高,卻讓南院弟子精神一震。

  李清荷猛地抬起頭。

  這一刻,幾人像是又看見了三年前的玄哥。

  「沖!」李秋陽第一個邁步。

  其他南院弟子緊隨其後,一個個眼睛都亮了起來。

  …

  天劍府很快有人發現,平日裡那些有些蔫頭耷腦的南院弟子,今日一個個跟打了雞血似的,成群結隊走在府中。

  更離譜的是,他們手裡還拿著鏟子。

  李秋陽走在最前面,肩上扛著一把鐵鏟,後面幾個南院弟子也是一樣,氣勢洶洶。

  「南院這是要幹什麼?」

  「拿鏟子?要去挖誰家的牆嗎?」

  「前面那個是不是李玄?」

  有弟子遠遠看見李玄,臉色立刻變了。

  李玄剛回府不到半日,天劍府里已經傳得沸沸揚揚。

  三年前那個掌握名劍八式的天才,從黑龍淵裡回來了。

  只是沒人想到,他回來的第一天,就帶著南院弟子殺向東院。

  南院和東院一左一右,分處天劍府兩側,各自院落連綿,樓台成片。

  東院大門前的護院看到這架勢,想要上前阻攔。

  可等他們看清楚來人,又停住了。

  來的是南院弟子。

  帶頭的是李玄。

  他們只是護院,兩院嫡系弟子互相衝突,不是他們能管的事情。

  李玄帶著一群人徑直進了東院。

  迎面撞上的東院弟子嚇了一跳。

  「你們要幹什麼?」

  「拿鏟子來的?他們要來移樹!」

  「快去叫清雪小姐!」

  東院弟子又驚又怒,有人轉身去報信。

  李清雪來之前,李玄徑直奔向龍血樹,就種在東院的花園裡。

  可只看一眼,李玄的臉色便沉了下來。

  龍血樹的狀態很差。

  原本通紅如血的枝葉,如今稀疏了許多,葉片顏色也暗淡下來。

  樹幹雖然還算挺立,卻沒了記憶中那股蒼勁熱意,周圍靈氣散亂,泥土被翻動過後,也沒有好好重新培實。

  李玄瞳孔微微一縮,樹身上還有許多刻字。

  有人的名字。

  有劍痕。

  甚至還有幾個歪歪扭扭的玩笑字句!

  靈樹需要精細的養護,南院過去一天天看著龍血樹成長,知道來之不易。

  可東院不是,有第一個人刻字,便會有第二個。

  有第一道劍痕,後面的人也就沒了顧忌。

  一年多時間,龍血樹被折騰成這副模樣。

  李秋陽再也忍不住,抓著鏟子就要上前。

  「等等。」

  李玄抬手攔住他。

  「玄哥?」

  李玄沒有看他,只是盯著那棵龍血樹。

  他比其他人更清楚靈樹的狀態。

  龍血樹根基已傷,樹中靈性衰敗,再挪一次,只會讓它死得更快。

  這棵樹,已經救不回來了。

  李玄眼中的冷意更深。

  就在這時,花園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你們要幹什麼!」

  東院弟子簇擁著一名少女走了過來。

  少女約莫十五六歲,衣裙華貴,下巴微揚,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怒意和驕橫。

  李清雪。

  三年不見,當初那個愛耍脾氣的小女孩,已經長成東院眾星捧月的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