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走進宮殿時,宋英和褚光都已經在裡面等著。
「李玄,你這次的表現確實出乎我的預料,能戰勝神代澄,這樣一來,你和褚光還是有機會一起出線的。」
宋英沒有任何寒暄,開門見山:「下一輪對戰褚光,你要一開始就落敗。」
「這樣一來,你、褚光、神代澄最後都會是兩勝一負,而且勝場表現都不會差。」
話說得太直接,半點彎子都沒繞。
若不是紅英剛才提前說過那些事,李玄恐怕一時半會還反應不過來。
他看了一眼褚光。
後者站在旁邊,神情平靜,似乎並不覺得這樣的安排有什麼問題。
「院主,我不明白。」李玄說道。
「哪裡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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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英臉上還帶著幾分和煦,可此時看過去,卻莫名多了一層疏遠。
「為什麼要這樣安排?」李玄直接問道。
「你們三人若同積六分,便要比較勝場表現。」
「你前兩輪優勢最大,只要不是敗得太難看,基本不會影響你出線。」
「褚光若能迅速戰勝你,同樣有機會壓過神代澄。」
「更何況,凡事沒有絕對,萬一神代澄輸給周元禮,或者與他陷入苦戰,我們玉衡院便能穩穩拿下兩個出線名額。」
周元禮知道自己有這麼厲害嗎?
李玄不由自主想到。
「李玄,不要覺得這是讓你受了多大委屈,真打起來,你贏不了我。」
褚光冷冷開口。
正賽沒有境界限制。
李玄只有玄照一重天,褚光卻是五重天,兩人幾乎是第七組境界差距最大的一場對決。
褚光一直堅稱自己敗給神代澄,只是因為第一次面對太陽精火,準備不足。
「那就正常打,誰贏誰出線,不是正好嗎?」
李玄看著他。
「李玄。」
宋英再次開口:「即便你能夠勝過褚光,玉衡院最後也只有你一個人晉級。」
「那也是我自己贏回來的。」
李玄直接打斷。
宋英臉上的那點和煦終於淡了下去。
「李玄,你讓我失望了。」
「河洛天府不是一個人的河洛天府,身在其中,就該明白什麼時候以大局為重。」
「今日若你和褚光的位置互換,我一樣會讓他配合你。」
宋英看著李玄,聲音依舊平穩。
「你年紀已經不小了,看問題不能如此天真。」
「站在玉衡院、站在整個天府的角度,只要你肯配合,我們就有機會拿到兩個晉級名額。」
「就算神代澄最後強勢取勝,你和褚光也各自有機會。」
「這很公平。」
公平?
李玄眉頭皺起來。
讓他主動放棄自己贏來的優勢,再告訴他這叫公平?
「院主,這違背我的本心。」
李玄說道:「修行講究念頭通達,讓我故意在眾目睽睽之下輸掉一場比試,我做不到。」
「不過,我可以先和褚光師兄打一場。」
「他若真的能勝我,我無話可說,之後需要我怎麼配合,我都可以考慮。」
褚光抿了抿嘴,神情反而更難看了幾分。
「方寸大比期間,參賽者之間禁止私下交手。」宋英直接否決。
「你們一旦動手,兩個人都會被取消資格。」
「而且就算真的讓你們打一場,在我看來,最多也是兩敗俱傷,白白浪費時間和機會,沒有任何意義。」
「那就沒辦法了。」
李玄沒有退讓。
殿內安靜片刻。
宋英換了一個話題。
「李玄,你來河洛天府,是為了萬相原圖,還有三大相的《河洛天經》,對吧?」
李玄怔了一下。
「還有一件事,袁師兄當初替你申請《黃庭經》,實際上是先斬後奏,並沒有走完天府應有的流程。」
「嚴格按照規矩,這件事是要追究的。」
李玄臉上的表情慢慢淡下去。
「院主,把話說明白吧。」
宋英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嘆了口氣。
「我原本確實很看好你。」
「神機珠交給你,是希望你借這次方寸大比積累靈性。原本等小組賽結束,你便會正式成為真學弟子,日後甚至可以爭一爭道承。」
「可惜……」
她搖了搖頭。
下一刻,李玄身上的神機珠自行震動。
金光亮起。
那枚已經達到金級的神機珠直接脫離他的身體,朝著前方飛去。
神機珠徑直飛向褚光。
褚光早有準備,一把將其握住。
緊接著,他掌心靈光涌動,一道道細密紋路迅速爬滿神機珠表面。
原本渾然一體的金光開始分解。
一縷縷靈性從珠中抽離出來,順著褚光的手臂不斷沒入體內。
李玄靜靜看著這一幕。
十四輪初賽比試下來。
神機珠一路從白級成長到金級,其中積累的不只是大量靈性。
還有每一次交鋒留下的痕跡。
不同天相的變化,靈力運轉的方式,以及一次次破解之後留下的感悟,都被保存在其中。
此時隨著金色靈光不斷融入褚光體內,這些東西也在被他迅速接收。
等到最後一道金光消失,神機珠本身也隨之黯淡下去。
褚光閉上眼睛片刻。
再次睜開時,眼神已經明顯不同。
「倒是沒想到,你真能把神機珠養到金級。」
他感受著剛剛得到的那些東西,嘴角終於多出幾分笑意。
「別這麼看我,神機珠本來就是這樣用的。它就像滾雪球,前面的人不斷積累,真正需要的時候,再集中到更有希望的人身上。」
「我若是進入三十二強、十六強,遇到天府自己人,該怎麼安排,我一樣會聽從天府。」
李玄沒有接話。
神機珠的這個機制,他其實早就有所了解,也不在意。
畢竟和元始樹相比,這東西無論吸收靈性的速度,還是最終能夠得到的東西,都差得太遠。
他只是沒想到,會以這樣的方式被拿走。
「李玄。」
宋英的聲音再次傳來。
「你要想清楚,如果第三輪不能儘快落敗,甚至反過來贏下褚光,天府上下都會把你視作罪人。」
李玄終於徹底明白了紅英剛才為什麼要告訴自己袁天衡的事情。
原來在這裡,贏也可以是一種罪。
突然,李玄笑出了聲。
宋英與褚光相視一望,皆是莫名其妙。
不明白他為什麼還能笑得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