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瑤全身籠罩著玄光。
身影朦朧出塵，青絲與衣袂在光中輕輕浮動，宛如一尊臨世天仙。
她看著玄獸圍在李玄身邊，眼底泛起一絲異色。
她修行無情道，斬去情愛，身上始終帶著一股拒人千里的無情之意。
玄獸通曉人心，能夠察覺到這股氣息，對她始終敬而遠之。
可如今，它對李玄表現得如此親近。
這種截然不同的態度，讓林清瑤心中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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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處理。
李玄凝聚出玄天仙印，已經引起整座玄蒼山共鳴。
若是繼續放任下去，在場之人難免會以為她暗中將玄天真傳傳給了李玄。
「地皇，就現在。」
林清瑤輕聲說道。
身後的地皇書隨之綻放出玄黃光芒。
書頁自行翻動，原本靜立不動的地皇器靈再次抬起頭來。
玄黃冕服無風而動，腳下山河起伏，承載大地般的厚重氣息再次瀰漫開來。
威嚴目光落下，令人不敢與之直視。
「同一片天，仙種只有一位。」
地皇器靈的聲音響徹玄蒼山。
不同天地之間，道韻各不相同。
李玄與林清瑤同出雲夢郡，又身處同一方天地，不可能同時成為崑崙仙種。
這不符合崑崙仙門定下的規矩。
一方天地若是同時出現兩枚玄天仙印，便要爭出高下，決出唯一的仙種。
地皇書重新翻動。
嘩啦啦！
三張書頁從中飛出，懸停在玄天峰上空。
書頁迎風暴漲，轉眼已有百丈之高，邊緣被玄黃光芒勾勒，宛如三扇高懸於天穹的門戶，又像是三幅巨大的畫框。
畫面深處，雲霧緩緩散開。
三道身影相繼顯現。
他們端坐在不同天地之中，身後或有仙山綿延，或有星辰流轉，或有浩蕩天光垂落。
看似只是一道映照而來的身影，散發出的氣息卻讓整座玄蒼山為之沉寂。
「祖師！」
玄天宗上下驚呼連連。
不少長老與弟子認出三人的身份，連忙俯身行禮，更有人當場跪拜下去。
三位現身之人，皆是崑崙仙門祖師。
他們受到地皇書召請，前來見證此次仙種之爭。
「小小一方地界，竟能同時出現兩個凝聚玄天仙印之人。」
左側祖師看向李玄與林清瑤，目光中帶著幾分意外。
「而且一個身具極陽之氣，一個身具極陰之氣，皆是太陽與太陰之中佼佼者。」
右側祖師輕輕頷首。
「可惜。」
「同一方天地，只能留下一枚仙種。」
三人的聲音從高空傳下，迴蕩於玄蒼山群峰之間。
地皇書繼續翻動。
一道道玄黃光芒從書頁中飛出，沿著李玄與林清瑤四周迅速鋪展。
玄天峰上的景象隨之變化。
玄黃光芒向外擴散，將四周觀戰之人盡數推離。
一方獨立天地隨之從書頁中展開，將李玄與林清瑤籠罩其中。
其形與先前的玄門有些相似，卻更加廣闊，也更加穩固。
林清瑤身上的第四境氣息迅速跌落，直至與李玄相同的地象境中期。
片刻之間，兩人的境界修為便被拉至同一層次。
「仙種之爭期間，你們修為相同。」
居中的崑崙祖師緩緩開口。
「至於各自參悟的奧義與掌握的妙法，則不在限制之列。」
說到這裡，他的目光落向李玄。
「若因此敗下陣來，怪不得旁人。」
李玄眉頭微皺。
這句話明顯是說給他聽的，語氣中甚至帶著幾分嫌棄。
林清瑤已經突破第四境，無論眼下力量被壓制到何種層次，她對天地奧義的感悟，對玄天妙法的掌握，都遠在尋常第三境之上。
反觀李玄，真正踏入地象境並沒有多久。
不過，能與林清瑤同境一戰，他求之不得。
「李玄，事情發展到這一步，都是你自己的選擇。」
林清瑤看著他，語氣依舊平靜。
「又成了我的選擇？」
李玄冷笑一聲。
「你認為，仙種之爭落敗之人，會是什麼下場？」
林清瑤問道。
仙種只能有一個。
為保證傳承歸一，崑崙仙門不會容許同一方天地存在第二個擁有玄天仙印之人。
敗者的玄天仙印會被徹底抹去，從此失去崑崙仙種的資格。
至於能不能活下來，根本不在崑崙仙門的考慮之中。
李玄眯起雙眼。
他自己沒有多少意外。
從地皇器靈說出仙種只有一位的時候，這場爭鬥便已經註定無法善了。
「正好。」
李玄握住無相劍。
「你我之間，也該做個了結。」
玄門之外，眾人面對這一連串變故，一時都有些措手不及。
李玄剛剛凝聚玄天仙印，地皇書便召來崑崙祖師，要在兩人之間決出唯一的仙種。
一連串變故來得太快，許多人尚未完全理清。
但這並不妨礙他們期待接下來的一戰。
李玄與林清瑤當年關係匪淺，此事在大夏並非秘密。
如今兩人再次相見，卻要在崑崙祖師的見證下進行一場生死大戰。
「林清瑤雖被壓制到地象境，但她早已掌握天象境的奧義與妙法。」
「力量相同，不代表實力相同。」
「逆伐大境界本就艱難，更何況天象境對天地之力的領悟，絕不是壓低修為便會消失的。」
議論聲從四面八方傳來。
李玄身上的戰意卻比林清瑤更加強烈。
剛才在玄門之中，他已經與清月大戰一場。
劍一至劍八，接連迎戰八重玄天，體內力量消耗不小。
李玄摘下腰間的青玄養靈葫，仰頭將其中積蓄的靈水一飲而盡。
清涼靈水入腹，迅速化作精純靈力流向四肢百骸。
原本消耗的力量開始恢復，稍顯紊亂的氣息也隨之平穩下來。
李玄收起養靈葫，重新看向林清瑤。
高空之上，三張巨大書頁同時綻放出熾盛光芒。
玄黃光輝照亮整片天地。
仙種之爭，正式開始。
林清瑤率先出手。
她眉心的玄天仙印微微閃爍，周圍天地隨之一暗。
第一重玄天展開。
大片白霧從虛空中湧出，轉眼鋪滿這方天地，將林清瑤的身影徹底遮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