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李玄他啊,殺人不眨眼的

  王城之中,第三段獵場徹底結束。

  山河碑上的光芒一重接著一重亮起,各座獵場的畫面逐漸淡去,一道道傳送光柱隨之落在廣場中央。

  最先被傳送回來的,是各座獵場的最高分。

  昭華公主手持赤金長槍,從光柱中走出。

  緊接著,水玲瓏、蕭晨、秦紅衣等人陸續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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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玲瓏依舊是一襲月白衣裙,氣息清冷如水。

  緊接著,是神兵獵場中的人。

  刀令歸千里雪。

  弓令歸燕驚弦。

  錘令則出人意料地落在羅成手裡。

  當羅成握著錘令出現在廣場上時,自己似乎都還沒有徹底回過神來。

  他低頭反覆看了幾眼手裡的令牌,確定沒有看錯後,咧嘴笑了起來。

  一道傳送光芒落下。

  李玄出現在廣場中央。

  他腰間雙劍已經歸鞘,衣袍上還沾著古戰場中的塵沙,手中則握著一枚小劍形狀的神兵地令。

  廣場四周頓時爆發出一陣歡呼。

  昭華公主第一時間迎了上去,桃花眸亮得驚人,嘴角也忍不住往上揚。

  「玄子,我就知道你能做到!」

  李玄剛要開口,旁邊卻傳來一道清冷聲音。

  「恭喜李公子奪得劍令,天劍府又將天劍出鞘。」

  水玲瓏走到兩人身旁,朝著李玄輕輕點頭。

  「多謝,水姑娘也拿下了獵場第一,同喜。」李玄回了一禮。

  目光相觸,他不由想起上次靈池中的情形。

  水汽氤氳,衣衫半濕,那次相遇說不上有多少旖旎,卻也絕對算不得尋常。

  水玲瓏似乎只是過來表達善意,沒有提起靈池之事,祝賀過後便轉身離開。

  昭華公主站在旁邊,從水玲瓏出現開始,目光便在兩人之間來回打量。

  等到那道月白身影走遠,她立刻轉過臉來。

  「你們什麼關係?」

  「公主,我們只是朋友。」

  「朋友也不行。」昭華公主眉梢一挑,回答得理直氣壯。

  李玄看著她,道:「公主,我說的是我們兩個,只是朋友。」

  你吃的哪門子飛醋?

  昭華公主氣得抬腳便要踢過去。

  李玄像是早有準備,身體向旁邊一側,自然而然地避開。

  緊接著,羅成激動地走過來,揚起手中的神兵令。

  「李玄,沒有你在五行山相助,就沒有我這次機會,我不會忘記的!」

  「不,是你自己的實力。」李玄說道。

  羅成撓了撓頭,不太好意思。

  忽然,廣場四周傳來一陣刺耳的噓聲。

  是衝著李玄來的!

  羅成、李玄還有昭華公主停下動作,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李玄剛剛奪得劍令,按理說此時應該享受全城喝彩。

  人群中卻確實有不少人在沖他發出噓聲。

  有人神情憤怒,有人指指點點。

  「怎麼回事?」昭華公主皺眉道。

  李觀瀾帶著幾名天劍府弟子走了過來。

  「別理他們,一群賭狗,不值得同情。」

  這次賭局中,押葉辰奪得劍令的人實在太多。

  葉辰被李玄斬殺,意味著他們押出去的籌碼全部打了水漂。

  可李玄目光掃過人群,很快發現事情沒有這麼簡單。

  噓聲之中,還夾雜著哭泣。

  衣著單薄的婦人與老人被人攙扶著,站在人群最前方,旁邊還有幾個年輕人,臉上滿是悲憤。

  「葉家的人?」李玄問道。

  李觀瀾點了點頭。

  這些人並非一開始便在廣場。

  在葉辰身死以後,他們像是突然從某處被帶來。

  短短片刻,葉辰便被塑造成了一個悲情的寒門天驕。

  出身普通,沒有宗門依靠,憑藉不滅劍體一路殺入劍令爭奪的最後階段,挑戰強大的天劍府,最終卻倒在了天劍府南院少主李玄劍下。

  李玄有天劍府作為依靠,是山河榜第一,也是公認的大夏劍道第一人。

  兩人的交鋒,被人悄然換了一個角度。

  不是兩名劍修之間的生死決鬥,而是寒門天驕挑戰世家傳人,最後被權勢與出身碾碎。

  人們總是願意代入弱者,想要聽以弱勝強的故事。

  「簡直是胡說八道!」

  昭華公主從旁人那裡問明來龍去脈,比李玄還要憤怒,當即向前一步。

  「葉辰自己丟掉山河令,也是他親口提出生死對決!」

  「你們說他出身寒門,一個普通人家,買得起靈劍嗎?」

  「一個沒有背景的普通劍修,能修煉專門為劍體準備的劍道嗎?」

  她明艷的臉上滿是執拗,像一頭擋在人群之前,怎麼都不肯退讓的小牛。

  這些話說得沒有錯。

  只是面對早已被情緒推動起來的人群,一個人的解釋實在顯得太過無力。

  「昭華,沒關係。」

  李玄開口。

  他是真的無所謂。

  劍令和道果都已經到手,至於這些人的反應,不過是一些無關緊要的噪音。

  「不,有關係!」

  那些噓聲與指責,讓昭華公主想起了自己這些年的處境。

  片刻後,她在影衛指引下離開廣場,來到附近一座酒樓的頂層。

  陸清寧就在這裡。

  「你做這些,到底對你有什麼好處?」

  昭華公主走進來,她今天要把話說清楚。

  「公主,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陸清寧說道。

  「不要裝糊塗,你敢說外面那些話和你沒有關係?」

  「公主太看得起我了。」

  陸清寧語氣很輕,聽不出半點慌亂。

  「我沒有那麼大的能耐,能夠左右整座王城的人想什麼,又說什麼。」

  「葉辰出身普通,靠自己走到這一步,又死在李玄劍下。

  那些人自然而然地代入葉辰,對天劍府出身的李玄產生敵意,生出偏見,這不是很正常嗎?」

  昭華公主盯著她,咬牙道:「你太沉迷於這種手段了,忘記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哦?」陸清寧眸光微動。

  「李玄不是我,他殺人不眨眼,等他將來踏入地象境,你就不怕他找你清算嗎?」

  陸清寧的第一反應是不屑。

  她是太學院大祭酒之女,所做之事又沒有留下任何把柄,李玄憑什麼找她清算?

  可這個念頭剛剛升起,一股寒意卻不受控制地從脊背蔓延開來,席捲全身。

  陸清寧下意識望向廣場。

  不知是不是錯覺。

  就在這一刻,廣場中的李玄抬起頭,朝著酒樓頂層望了過來。

  兩道目光隔空相觸。

  陸清寧整個人微微僵住,如墜冰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