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袋在快速的下沉,海水瞬間就把我灌沒了,我屏住呼吸,沒有掙扎,身體儘可能的放鬆。我生活在海邊,我十分清楚,這個時候越是掙扎,身體沉的就越快。
我水性很好,我知道人怎麼能最大限度的浮在水面上。
雙手張開,讓自己的身體面積擴大,浮力就會變大。
幸而,麻袋裡面沒有裝石頭,鐵塊,要不然,我就再也沒有浮上來的機會了。
突然,我感覺到了海浪的衝擊感,身體隨著海浪起起伏伏。
但是我知道,我浮出水面了,我趕緊採取後仰的姿勢,努力爭取把臉露在水面上。
「啊……」
我艱難地呼吸著,水浪一波又一波的衝擊著我,呼吸一口氣很快就被海浪給淹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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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起伏伏,生死難料。
黑暗與冰冷的海水,將我內心的恐懼放到最大。
我腦海里已經浮現我慢慢沉入海底的畫面,一條條吃人的魚圍繞著我,張開血盆大口,將我腐爛的屍體一口一口給吞噬掉。
我不甘心,不想死,我想活下來。
我不能坐以待斃,我趕緊用手撕扯麻袋的口子。
「啊……」
我用盡渾身的力氣去撕扯口子,但是扎的很緊,我根本沒辦法將麻袋撕扯開。
我不甘心啊,我不想死,我也不能死。
我趕緊上嘴去咬麻袋,我拼盡渾身所有的力氣想要把麻袋給撕開一個口子。
但是,都是徒勞。
麻袋太結實了,根本就沒辦法撕扯開。
而海浪越來越大,我的身體起伏也越來越大,海水一次又一次的將我吞沒,強大的力量像是有一隻手似的將我的腦袋按在海水裡,要把我給淹死。
「誰能來救救我啊,誰能來救救我……」
我內心一次又一次地哀嚎著,吼叫著。
但是,除了徒勞之外,我得不到任何回應。
我真的不甘心啊。
憤怒,讓我開始慌亂,我不甘心的撕扯著,身體的幅度越來越大,突然,一個海浪打下來,我的身體被重重的按在了海水裡。
身體沉重的沉下去,我慌亂地掙扎著,窒息感越來越強烈,死亡的陰影籠罩著我。
黑暗,絕對的黑暗。
深淵,無盡的深淵。
死亡,可憎的死亡。
絕望,讓我放棄掙扎,徒勞的掙扎,不如就此死去,負面的情緒,讓我漸漸失去求生的希望。
因為沒有奇蹟。
我絕望的閉上眼睛,讓自己的身體慢慢的沉入海底。
或許,這才是我的歸宿。
什麼愛恨情仇,都只不過是自己的妄想罷了。
突然,我感覺到了一道強烈的光束,我以為是幻覺,我立即睜開眼睛,透過麻袋粗大的孔眼,我真的看到了光。
強烈的燈光穿透海面,照射過來,我內心突然燃燒起強烈的希望。
我想要吼叫,想要求救,但是我一張嘴,海水立馬灌進來,我立即掐著我的脖子,嗆水的我,疼的頭皮發麻。
突然,一把鉤子勾到了麻袋上,我的身體感受到一股強大的力量將我拽上去。
「快快,快拉上來……快……」
巨大的海風裡,我聽到了花姐的聲音,我內心十分錯愕。
「是幻覺嗎?」
我不可思議的質問著自己。
很快,我的身體就被放在了甲板上,我感受到一群人七手八腳的解開麻袋,很快,麻袋就解開了,我看到一道強烈的光束照射到我的臉上,我趕緊痛苦地閉上眼睛,雙手阻擋著。
「阿豪,你沒事吧?」
我聽到花姐焦急的詢問聲,我立即哭起來了。
「花姐,花姐……我差點就死了,差點就死了……」
我內心委屈又惶恐地跟花姐抱怨著,花姐緊緊的把我摟在懷裡,她安撫著說:「沒事了,沒事了,有我在,沒事了……」
她不停地拍打著我的後背,就像是我小時候做噩夢,我媽媽抱著我安撫我一樣。
花姐的懷抱,給我恐懼的內心帶來了強烈的安慰。
突然,我想起來什麼,我趕緊說:「肥佬跟大黑墨也被丟在海里了,快,快救他們……」
我說完就趕緊爬起來,趴在船梆上,朝著漆黑的海面看了過去。
整個海面都是一望無際的黑,七八艘小船在海面上打撈著。
我內心惶恐地哀求著。
「千萬別死,千萬別死啊……」
要是他們兩個人出事,我內心一輩子都不會原諒我自己的。
「這呢,這呢,快撈上來……」
突然,我聽到有人叫喊起來,我立即激動地站起來,很快,我就看到兩個麻袋被打撈上來,幾個人趕緊把麻袋打開,將裡面的人給撈出來。
是大黑墨跟肥佬,兩個人也被撈起來了……
我內心祈求著,千萬別出事。
「怎麼樣啊?還活著嗎?」
我恐懼地吼叫著。
「哈哈,大佬,我們沒死,我們還活著,哈哈,我們還活著……」
我突然聽到肥佬的叫喊聲,我內心瞬間興奮起來。
還活著就好,還活著就好。
很快,船就靠過來了,漁船丟下梯繩,肥佬跟大黑墨被拉上來。
我趕緊跑過去,緊緊地抱著兩個人,我們三個人激動的抱在一起。
劫後餘生,讓我們三個人抱頭痛哭。
「豪哥,我們都活著,哈哈,我們都活著……」
肥佬興奮的叫喊著,我死命的點頭,我說:「你們兩個人怎麼活下來的?」
大黑墨立即得意地說:「我們是水手啊?我們打魚十幾年了,我十八歲就上船了,水性很好的……」
我聽著心裡就慶幸,還好我們都是水性好的人,要不然,真的就完蛋了。
就在我慶幸的時候,我突然聽到三叔公冷哼的聲音,我這個時候才反應過來。
我趕緊看著花姐跟三叔公,我又驚喜,又好奇的問:「你們怎麼會趕來的?」
三叔公十分惱火地說:「他們雇的船老大是我們村的,曾經也是華生船上的,受過華生照顧,那個船老大知道抓的是阿花的人,就通知阿花了,我們立即就趕過來了,臭小子,我警告過你,千萬小心,那個失足婦女很可怕的,你就是不聽,這次你運氣好,但是下一次,老天爺會不會眷顧你,那就沒人知道了。」
三叔公的話,讓我內心十分詫異,沒想到運氣這麼好。
花姐立即摟著我,跟我說:「好了好了,三叔公別罵阿豪了,大難不死必有後福的。」
花姐地話,讓我內心立即燃燒起一股期望來,這次我不死,我一定會好好的活下去,活的比任何人都好。
而且,我活下來了,我就一定要報仇。
我回首凝望著漆黑的海面,我內心發誓。
王凱,錢嘉惠,你們給我等著。
今天所有的苦難。
我一定要你們十倍奉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