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到岳秀琴地話,我心裡有點沒聽明白。
我奇怪地問她:「不是,什麼叫,好藥,不是好商品?把病治好了,那怎麼就不能賺錢了呢?」
岳秀琴立即笑起來了,她貼著我的耳邊,小聲地跟我說:「劉老弟,一聽你說的這話呀,就知道,你對咱們這個醫藥行業不了解,我跟你說啊,這個什麼藥是好商品呢?就是這個藥啊,你一吃,誒,馬上好了,你一不吃,誒,馬上就不好了,就像是糖尿病要吃二甲雙胍,打胰島素一樣,你必須得吃,你必須得打,你不吃,不打,你馬上就不行了。」
我聽到她的話,我頭皮發麻,我驚訝地問:「你的意思是,糖尿病是可以治癒的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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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著說:「過去,咱們中醫把糖尿病叫消渴症,有一種秘方啊,叫做消渴茶,只要吃這個藥呢,再按照醫囑呢,其實呢,也就沒多大的問題,這種方子呢,我們也有。」
我震驚地問:「那為什麼不拿出來呢?咱們國家有多少糖尿病患者啊……」
劉秀琴立即嘖了一下,笑著說:「老弟,你知道一盒二甲雙胍有多少利潤嗎?你知道一瓶胰島素有多少利潤嗎?你知道,我們國家有多少糖尿病患者嗎?有一個多億啊,只要我能抓住十分之一的市場,有一千萬買我的胰島素,二甲雙胍,或者是其他的控制血糖的藥,你知道我一年就能賺多少錢嗎?所以,賣這個藥方,不如賣二甲雙胍,賣胰島素,賣控制血糖的藥賺錢,沒有利益的事,誰去干,誰是傻子呀。」
「無恥,你真的是太無恥了,果然,國內的商業環境真的就是這麼噁心,噁心……」
陳瑜拍案而起,氣的直接就奪門而出。
我坐在沙發上,我愣住了,我知道資本很無恥,但是,當我第一次接觸到這樣的資本家的時候,我還是深受震撼。
這裡面的價值觀,讓我整個人都受到了衝擊。
商人攫取利益很正常。
但是,你為了自己的利益,去踐踏別人的生命,把別人當做你斂財的工具,能治而不治,讓病魔慢慢的折磨他們,等於是拿一根吸管,直接扎到人的身體裡,大口大口的喝血。
還恬不知恥的大行其道。
這種觀念,真是衝擊到了我。
岳秀琴奇怪地問:「這,什麼意思啊?劉總,這……我,我說錯什麼了呢?」
我看著她奇怪地表情,我內心更加的錯愕。
她不覺得自己這種做法是錯誤的,而是覺得,這種做法很正常,這就說明,醫藥企業的價值觀,已經坍塌了,為了利益,早就把社會責任感給拋棄了。
我心裡在問我自己,難道,我真的要為了這樣的企業,把他做上市嗎?
這,符合正確的價值觀嗎?
看到我猶豫的樣子,岳秀琴就趕緊說:「劉老弟,我,我沒說錯什麼吧?要是我說錯什麼了,你提出來……我道歉,我……」
我立即說:「你之前說的這種觀念,是行業里普遍存在的現象嗎?」
岳秀琴立即說:「那是必然啊,你一次把病治好了,我的藥,還賣給誰啊?」
我深吸一口氣,握緊了拳頭,內心很憤怒,但是,我死死的壓著我的憤怒。
當世界都以黑為美的時候,白,就是一種罪了。
岳秀琴立即說:「劉老弟,咱們,不是要談談……怎麼把我們的企業重新做上市嗎?」
我看著岳秀琴,她滿臉地期待,眼神里充滿了渴望,也不再像是之前那樣侃侃而談了,而是收斂了許多。
或許,她已經感知到,她的話,觸動了我們的價值觀,她知道,我們並不是那種苟利的人,所以,她立即就變了態度,小心翼翼起來。
這種人,真是人精,善於察言觀色,琢磨人心。
我立即說:「把你們公司的債務問題,說一說吧,我需要,做一個匯總,然後評估。」
岳秀琴立即說:「沒問題,小李啊,把,帳本拿過來。」
她的秘書趕緊將帳本拿給我,我沒有看,而是交給了常宇。
常宇趕緊查看起來。
岳秀琴立即拉著我的手,小聲地跟我說:「小劉啊,你很年輕,剛出社會沒多久,對於我們藥企,不了解,我們也沒辦法呀,這個行業呀,就是這樣的生存法則,我跟你打個比方,你賣的藥,很好,一下子就把病治好了,但是,你不賺錢,你企業就生存不下去啊,你觸動了別人的利益,你就算是抱著懸壺濟世的態度去的,可是,人家不給你活路啊,直接花錢,把你收購了,你能怎麼辦?做生意,很難的,首先就要考慮活下去的問題,你說是不是?」
岳秀琴用這種苦口婆心地話來博取同情。
我並不同情她,這家企業現在的狀況,是真的活該。
而我也相信,沒有社會責任感,只知道攫取利益的公司,一定不會長久。
很快常宇就跟我說:「劉總,公司退市之後,股票進入整理期,公司進行破產清算,但是,清算的資金只有50億,公司帳面資金只有一萬多塊錢,現在欠銀行的債務有150億,欠上下游供應商的資金有200億,總債務達到了350億元。」
我皺起了眉頭,我問岳秀琴,我十分不理解地問:「你不是說,你們變賣家產來還債嗎?你應該是岳建明地女兒吧?你父親曾經八年分紅900多個億,這些錢,都去那了?不夠還債嗎?」
聽到我 的話,岳秀琴立即怨恨地說:「哼,還債?早他媽被他的小老婆卷到國外去了,如果這筆錢在我手裡,我還用得著找你們金融公司幫我重新上市嗎?劉老弟,不是我跟你訴苦,我父親,真是個畜生,到現在了,他寧願把那些錢給那些狐狸精,騷貨,也不願意拿出來給我,就把爛攤子交給我,跟我說,你愛怎麼樣就怎麼樣吧,我是真的命苦,一分錢拿不到,還要打理這個爛攤子,我真的不容易啊,劉老弟,你心疼心疼我,可憐可憐我,幫幫我行嗎……」
她說完就抱著我,痛哭流涕起來,哭的是十分動容。
我看了常宇一眼,他尷尬的笑了笑,隨後搖了搖頭,那意思,很明顯,就是這個女人在演戲。
從岳秀琴的身上,我深刻地感受到了人性的複雜與黑暗。
更恐怖的是。
我現在要直面這些複雜與黑暗。
無法逃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