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林深處,排兵甲

    「畢夕呢?」

    付籌低著頭,不再言語。♚♞  🐻💝

    「他人呢?你們不是一起去追馬了嗎?怎麼就你一個回來?」

    「他……為了救……救我,被……踏成肉泥。」付籌抹了一把淚,哽咽著說道。

    文渢盯著付籌好久,他微眨了下眼,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用牙咬著嘴唇,把一雙手關節壓的嘎嘣嘎嘣響,又伸出手摸了摸鼻子,然後聲音嘶啞的自言自語道,「這五千人,我照單全收。」

    「你下去休息吧!」他對付籌說道。

    付籌大叫道,「不,我要跟你一起去,給兄弟報仇。」

    文渢說,「你傷成這樣,還是下去療傷吧!放心,以後有的是機會讓你殺韃子。」

    付籌不再爭執,被九劫門一名弟子攙扶著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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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渢小友,如何對敵,全憑你差遣。」鳳翔天、季歆雲等人說道。

    「諸位前輩在此,晚輩怎敢越俎代庖!」文渢推辭道。

    「呵呵,我們雖是前輩但事情緊急,況且我們還沒有和蒙古人交過手,這裡你最適合統領大家。」

    「是啊,就請文大俠帶領我們禦敵吧!」眾人一致請求道。

    文渢看看眾人,勉為其難的說,「既然如此,那我就不自量力,先帶領大家殺了這些韃子。只是不知,我這號令大家聽還是不聽?」

    眾人異口同聲道,「號令天下,莫敢不從!」

    他又問道,「韃子們放火藥在前,投毒在後,如今又想來給我們收屍,他們幾次三番想要置天下英雄於死地,現在,五千個韃子殺過來了,我們怎麼辦?」

    「殺!」「殺!」「殺!」

    眾人都是江湖中人,如今也是被激發出了骨子裡的血性,喊殺聲直衝霄漢,震耳欲聾。

    文渢眼睛微眯,說道,「好!各大掌門請到台上議事。」

    不一會兒,各大掌門都在台上集齊,文渢的命令一條接著一條的發出,各大門派各自執行,一切都緊鑼密鼓的進行著,有條不紊。

    將一切都安排完畢,文渢舒了口氣,看看身旁鳳翔天一眾武林前輩,小心翼翼的問道,「不知晚輩可有遺漏或是安排不周之處?」

    眾人連忙擺擺手,「一切都好,並無不妥之處。」

    然而文渢這時卻面露難色,他仿佛有話要說,卻又幾次欲言又止。

    「小友這是怎麼了,還有什麼事嗎?」季歆雲輕聲問道。

    「那個……就是……那……」文渢結結巴巴說不出話來。

    「到底怎麼了,有事就說,你那麼幹練果決,怎麼現在說個話吞吞吐吐的?」鳳翔天白了他一眼,罵到。

    文渢並沒有立即說話,而是直接看向了先前中毒身亡的幾百人的屍體,開門見山的道,「我想製造點假象,矇混一下韃子們,或許會更好。只是,對他們不敬。」

    眾人一下子不說話了,他們互相看了看,不知該如何是好。

    這時一個人說話了,他的聲音悲切,卻又中氣十足,只聽他道,「文大俠,這都什麼時候了,哪裡還有什麼敬不敬的?只要咱們能多殺韃子,也算是為他們報仇雪恨了。,-*' ^ '~*-.,_,.-*~ ~*-.,_,.-*~' ^ '*-,所以,我的弟子的屍體,交由你處置。」

    眾人頗感詫異,一齊看向說話那人,原來他不是別人,正是先前因為死了大半弟子而暴怒不已甚至向季歆雲出手的白虎山山主,此人名叫白虹,為人豪爽,很重義氣,是一條鐵骨錚錚的漢子,在江湖上也是響噹噹的人物。此番,他又深明大義做出如此決定,不禁讓人心生敬佩。

    文渢滿臉歉意的看向他,然後向他重重的抱了抱拳,鄭重其事的沉聲說道,「多謝白山主體諒在下的一番苦心,請白山主放心,我一定會和大家一起殺光了這些韃子,為死去的弟兄們報仇。」

    白虹重重的點了點頭,這時有他帶頭應允,其他掌門人自然不好在拒絕,一時都答應了下來。

    這最後一樁事也解決了,文渢也是大為舒心,他長舒了一口氣,說道,「既然萬事俱備,那我們這就去會會這些韃子吧。」

    

    文渢會同月無仇等十幾人自快步走下,在一處巨岩之後停下腳步,俯身看去,只見山前一切盡收眼底。

    萬丈山前是一條十丈多寬、深不見底的深淵,深淵之上只有一條可容兩車並行的道路,道路兩旁圍著粗似手臂的鐵鏈,道路盡頭萬丈山拔地而起,直入雲霄。

    為了方便起見,九劫門又在深淵之上搭起了四座鐵鎖浮橋,人一踏上去便晃晃悠悠像盪鞦韆一樣,讓人心中不由得打鼓。

    過了鐵索橋,上山的道路也是不易,蜿蜒曲折,仿佛天梯一般,而且僅容三騎並行,道路兩旁是茂密的樹林,古樹參天,遮天蔽日,陽光也難以射進林中,這上山之路,用「難於上青天」來形容也是毫不過分。

    沒過多久,山前煙塵滾滾,五千鐵騎仿佛一陣旋風一般席捲而來,然後在深淵對面勒住馬,黑壓壓的列在山下,殺氣沖天,令人膽寒。

    為首的是一位蒙古將軍,他五短身材,體型肥碩,闊面大耳,留著絡腮鬍,他揮手吩咐了幾句話,兩隊人馬迅速分出,向道路兩旁奔了過去,將所有下山的道路堵了個嚴嚴實實。

    期間,偵察的士兵發現了對面山門處的屍體,連忙報給了將軍,那名將軍揚起馬鞭遮住陽光向對面看過,果然見到山門處橫七豎八的躺著許多屍體,他高興的大叫了起來,身後的士兵也一個個的都歡呼雀躍著。

    文渢站在高處,將這一幕看得真真切切,他看著那位將軍和他的士兵們那眉飛色舞的樣子,咬牙切齒的說道,「看來這一切果真是韃子們幹的!」

    然而那位將軍還是非常謹慎,他看了看山門處的屍體,一揚馬鞭,頓時有萬千支箭猶如飛蝗一般鋪天蓋地地呼嘯著飛向萬丈山腳。

    一陣猛烈的輪射之後,那位將軍一夾胯下棗紅馬飛奔過山門,他又站在遠處眯著眼看了看那幾十具屍體,見他們面目黑紫,口吐白沫,他還是不放心,他打馬走近一具屍體,揚起手中馬鞭狠狠的抽了幾下,繼而又抽出腰刀,一刀將那屍體的頭顱砍了下來,他將那顆頭顱提在手中掄了幾圈,然後哈哈大笑著扔下了萬丈深淵。

    巨岩之後的所有人,看著那位將軍如此侮辱一個死人,氣的將一口牙咬的咯咯作響,一雙拳頭由於握得太緊手指關節泛白,身體打顫,然而那位將軍和他的士兵們卻看不到他們眼中噴出的怒火,依舊齜牙咧嘴的大笑著。

    放聲笑過之後,那位將軍看了看面前陡峻的萬丈山,又抬頭望了望看不到盡頭的曲曲彎彎的山路,當他目光掃過山路兩旁的密林時眼神一凜,不由得多看了幾眼,卻並未將其放在心上。

    做完這些以後,他騎著馬緩緩向山路上走去,後面士兵連忙跟上。這要是在以前的話,遇到這種情況,他一定會先下令對準密林亂射一通之後再上山,然而現在他看到山門處的屍體,便迫不及待地想要上山去撿這天上掉下來的餡餅好回去邀功,加官進爵。

    他和旁邊的將士有說有笑的前行了大約一里路之後,一陣微風吹過,將兩旁的樹木吹的沙沙響,連忙勒住馬。

    他仔細瞧了瞧密林發現沒有什麼人之後,又看了看前方蜿蜒的道路,接著回頭望了一眼密密麻麻列在身後的兵士,又看向深淵之上,見到他的人馬正從那唯一一條可供戰馬通過的道路上魚貫而過,只不過前方站滿了兵馬難以再向前寸步,看到還有一大半人馬站在深淵對面。

    他的人馬現在的排列就像一條吞食了青蛙的蛇,蛇頭和中間狹細,蛇尾臃腫,沿著山路綿延一里多長。

    這種排列是兵家大忌,首尾不能相顧,而且一旦遇伏,前面的人馬就進退兩難,只能束手待斃。

    那位將軍皺了皺眉,心中有些不安,不過一想到山上的人都中了毒又釋然。

    他大喝一聲,「快速前進!」說完一揚鞭,胯下棗紅馬忽地一下竄了出去,行不多久,正在他心中忐忑不安時,路邊歪七豎八的屍體又給他吃了一顆定心丸。

    他停下馬,仔細的檢查了一遍那些屍體,隨後開懷大笑。他鎮靜的看了一眼路旁被風吹的左搖右擺的樹木,然後揚起馬鞭用力抽了一下樹枝,樹葉四散,紛紛飄落。

    「走!」他對著身後大喊了一聲,然而還不等他再次前行,變故陡生。